第二讲走进财智时代
“财富是生产力之母,智慧是生产力之父,只有这两者的搭配和作用,才能生出一窝活泼可爱的新的生产力的时代产儿来,也就进入了我所讲的财智时代。”
“西方已经进入知识经济时代,古老的中国则像一条正在穿跃时空隧道的巨龙,龙头已经进入知识经济时代,龙身处在工业经济时代,龙尾还在农业经济时代。”
——王志纲
背景简介
1999年11月18日,由人民日报华东分社主办,解放日报、文汇报、新民晚报、东方电视台、上海电视台、上海有线电视台协办的中国第二届策划峰会在上海浦东新亚汤臣大酒店召开。中国企业联合会副会长艾丰、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局长李泊溪、国家信息局副主任胡小明、日本野村证券、法国罗兰贝格顾问公司等国内外专家也参会并作了发言。
这次大会本应是中国的策划业总结反思、继往开来,再上台阶的一次转折,但却发生了个别人因排名问题而扰乱会场的闹剧。其后不久何阳入狱,紧接着是媒体的讨伐,行内人的倒戈,策划界寒流滚滚。这不能不说是中国策划界的悲哀。面对这纷乱的场景,王志纲借用马克思的话来表达自己的立场:“当黑格尔被奉上圣坛的时候,我是坚定的黑格尔批判者,当人们把黑格尔当落水狗来打的时候,我却要说:我是黑格尔的学生。”
以下是王志纲在大会上发言的整理稿。
记得早在一个世纪前梁启超先生曾预言,20世纪是没有英雄的世纪,因为人人都可以成为英雄,并称之为“真文明”。当历史的车轮悄然驶入21世纪的时候,我深信,英雄往往出于市场经济的草泽之中。一个真正的文明终于到来了。这种文明的特点,我把它概括为:财智时代。
1。时代的壶口奇观
今天每一个成功的人,多会在心眼里赞美自己所处的这个时代。的确,这是一个人性空前解放的时代,也是一个人人都有机会获得成功的时代。作为一个在市场经济的海洋里已经泡了七八年的知识分子,我深深感到自己的确遭遇到了一个非常伟大的时代,正所谓数千年未遇之变局,就像万里黄河一样,经过历史的九曲十八弯,到了秦晋高原的时候,突然遇见了壶口奇观,于是奔腾直下三千尺,挟泥裹沙,气势磅礴。中国历史的发展长期处在一个量变的过程,是积累的过程。
我愈来愈强烈地认为,在中华民族的文明史上,就文化和精神层面而言,真正能够跟今天相媲美的时代只有一次,就是群星灿烂的春秋战国时代。所谓春秋战国,按照中国的分代史来说,正是奴隶社会向封建社会转换的前夜。正是因为这个转换,才有了小国八百,诸侯三千,才有了合纵连横、诸子百家、百家争鸣,产生了很多非常伟大的思想和实践。当这些伟大的思想和实践沉淀下来的时候,几乎构成了今天中华民族赖以立于世界民族之林的重要精神和文化财富的基础。相比起春秋战国这个高峰,可以说几千年下来,大都是平缓的河流,都是一种传承,但今天我们终于有机会又遇到了一个黄河壶口,也就是中国从一个封闭的社会走向了开放的社会,从一个物质极其匮乏和短缺的社会走向了一个相对富裕的社会,从一个几乎只能够纵向的传承文明到了一个像喇叭口一样交融互动的八面来风的新时代。正是在这个大交汇、大冲突、大整合的背景下,终于孕育出了一个新的百花齐放、百家争鸣的时代。中国的文艺复兴时代即将到来了。
站在历史的舞台上,我们越来越看到两股力量的强大,一个是财富,一个是智慧。这二者的联姻、碰撞、交融,共同演奏出一阙动人心魄的交响乐。财富是时代之父,智慧是时代之母。透过历史发展的脉络回顾昨天,展望明天,也许我们会理解得更为深刻一些。
如果说目前的中国,正掀起一个疯狂的财富浪潮,大概不会有多少人反对。以美国《财富》杂志在中国上海所举办的财富论坛为最高标志,在这个背景下,几乎中国所有的传媒都开辟了冠以“财富”字头的周刊、专栏。“财富”从人们避之不及的“肮脏”字眼一夜间变得分外夺目璀璨。而中国的新闻界,每年最热闹的大戏之一,就是美国的《福布斯》一旦公布中国的富人排行榜的时候,又将会在整个中国形成一个自上而下的新闻狂炒和追逐财富的浪潮。在这场前所未有的财富运动、富翁竞逐中,鱼龙混杂,回过头来看中国从早期的《福布斯》介绍十大富翁到现在,有多少泡沫富翁,又有多少纸扎的富翁啊。而据我了解,由于首富具无穷的含金量,一些“聪明过人”的老板竟跑到美国去做秀,把自己包装成富翁,通过洋人以夷制华,再反销到中国来。当然,选择这一“终南捷径”的目的,是为了实现“空手套白狼”的致富梦想。在这场财富时代的洪流中,很多知识分子也勇敢地跳进来,以至于我们的学者守不住清贫的课堂,以至于我们的艺术家纷纷挽着裤腿下海,开始彻底地扬弃、迅速地别离以往所谓的自尊和清高。
这说明,第一,这的确是一个追求财富的时代,压抑了几千年的逐利之心不再耻于言利了;第二,几乎是所有世俗的人都认为万般皆下品,唯有财富高,以财富来界定一个人是否成功,财富的多寡来界定一个人成功的大小。
在这样一种坐标之下,整个社会都发生了一场非常剧烈的变革,包括人们的伦理道德和价值取向,都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我无意于对这一变迁作道德评价,但却像观察一个因加入添加剂正发生着剧烈化学反应的烧瓶一样,庆幸自己赶上了一个十分难得的有效观察和认识人类社会及历史文化的大时代。
当所有的人都开始渴望尝试一个共同的选择的时候,这就预示着时代要改变了,时势要出英雄了。
20世纪80年代末90年代初,我在广东省曾当过七八年的记者,有幸目睹和经历了中国市场经济的孕育过程。这个过程中我曾经帮过最早下海的老板们,他们曾经是农民包工头或城市贫民,或游离于传统体制外门槛外的边缘人,为了改变命运,他们最先商海弄潮。站在推动中国市场经济的立场,我充满**地帮助他们,帮助他们致富的同时还为他们讴歌,何处是农村,何处是城市,发自内心地为他们的富有和成功礼赞。但是后来,我又非常难堪地看到,当这些并不代表社会精英阶层的人登上了市场经济的主流舞台的时候,给整个社会带来了道德滑坡,沉渣泛起。更可悲的是,当这些人成了主流的时候,我看到的很多知识分子们,不惜纡尊降贵以附骥尾,更有甚者,甘于随波逐流,还自喻为“狗群里学狼叫”,自嘲“只有先流氓化,然后才能绅士化”。
当我看到很多知识分子也把这种暴发户获得成功的道路当成必然之路,当成终南之道的时候,我就不禁开始为这个民族担心,为这个国家的前途而担心。但理智又告诉我,中国的知识阶层必须下海,只有通过下海来显示自己的实力和价值以后,再来引导这个时代,使中国早一点走出浊浪滚滚的江流,走上一条健康的、良性的、高雅的道路,在这个基础上才有可能重建文明,重建文化。也就是说,与其临渊羡鱼,不如退而结网。
2。金钱只是顺带的结果
这种背景注定了我们这代人下海的目的不能与纯粹暴发户等量齐观,一切不只是为了钱。所以当初我下海的时候就说过这样一句话:我的经济压力并不大,金钱只是顺带的结果。
下海不为钱是假的,只为钱又迷失了自我。当顺带获得了财富的时候,我主要获得了什么呢?事业愈成功,我愈忘不了要三省其身,扪心自问。我一直坚信这么一句话:“物质的力量只能用物质来摧毁。”通过这些年的混迹商海,颇感到一点欣慰的是,我不仅维护了个人的自尊,也维护了知识的尊严。事实证明,我们正进入了一个微妙的时代。当"知识女神"与所谓的"财神"进行沟通的时候,她已经不只是一个仅作婢女的陪衬了。
正当我们这支知识先遣队在大江南北、长城内外跋山涉水的时候,令人始料不及的是,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从美国的硅谷和华尔街,一个个脚踩数码和风险资本风火轮的信息时代的“红孩儿”杀进了中国。这些大把烧钱的知识精英被媒体称为知识英雄,当这些数码英雄进入中国大地的时候,北京中关村发出了新的宣言,说是知本家时代到来了,资本家时代过去了。谁都为它感到震动和欢呼,很多青年人热血沸腾。当张朝阳作为中国的民族英雄,登上《财富》论坛讲演的时候,多少年轻人都认为,挣大钱实在是天底下再容易不过的事情了。
当别人欢呼的时候,我常常保持一分冷静。我不喜欢用"知本家"、"知识经济"这些概念。我认为是双重本位,是财富和智慧的互相为用,构成了有中国特色的知识经济时代。财富是生产力之母,智慧是生产力之父,只有这两者的搭配和作用,才能生出一窝活泼可爱的新的生产力的时代产儿来,也就进入了我所讲的财智时代。
西方已经进入知识经济时代,古老的中国则像一条正在穿跃时空隧道的巨龙,龙头已经进入知识经济时代,龙身处在工业经济时代,龙尾还在农业经济时代。
3。走进“财智时代”
为什么叫“财智时代”呢?我认为,“财智时代”是相对于西方“知识经济时代”的中国化的解读方式。
在西方,人类已进入知识经济时代,中国的知识分子正热血沸腾,只有深深扎根于脚下这片沃土、深谙中国国情,并不断实践的人才能够实现知识向财富的转换,完成智慧和财富的对接,无愧于财智时代。
当西方已经完成工业化过程、正昂首走向知识经济时代的时候,古老的中国则像一条正在穿越时空隧道的巨龙,尽管龙头已经开始和世界对接,探向信息时代、知识经济时代,而龙身还在完成工业化的过程中,至于龙尾则尚处在落后的农业时代。巨龙翻身,三种文明同时升腾、激**。
在中国社会漫长的发展历程当中,知识分子是一个无根阶层,没有独立的自尊、自信的本钱。我们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即知识如何才能成为经济?拥有知识的人,如何才能成为主流社会的代表,如何才能确立自尊、自信、自立、自强、自持这样“五自”?如何才能改变千百年来形成的文人无形、同室操戈、文人相轻种种弊端?那么,从这个意义上说,我认为知识经济给今天的中国送来的第一个大礼就是中国的知识分子开始找到自信了。
古典经济学之父亚当·斯密曾有句名言:“土地是财富之母,劳动是财富之父。”今天,我们可以说:“财富是生产力之母,智慧是生产力之父。”西方所谓知识经济时代,而在农业文明、工业文明、和后工业文明并存的中国,财智时代才是其更为准确贴切的表达方式。它既非纯粹的知识经济社会,也不同于往昔财为主智为仆的所谓财富时代,而是一个财智平等、以财求智、以智生财、财智相融的特别时代。
财和智的结合将推动社会的转型与发展。这两者尤如亚当和夏娃一样,只有他们的互相的结合,才有人类的繁衍,谁也离不开谁。由此知识分子将成为平分天下的另外一半,才有了今天我们得以同企业、老板以一种非常平等的方式同频合拍,推动社会进步。
在中国古代,有一种说法:“用师者帝,用友者霸,用奴者亡。”这句话,现在我们回过头来看,仍很有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