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铮订的是市中心最贵的一家粤菜馆,顶楼整层只接待预约客人,圆桌很大,坐六个人绰绰有余。
温钦挨着温篱左手边坐下,从进门起就攥着哥哥的袖子不肯撒手。温篱右手边的位置早被陆铮占了。
裴修寂坐在温钦另一侧,单手撑着下巴,瞧他像个小挂件似的黏在温篱身上。凛毅在穆淮和裴修寂中间,穆淮和陆铮之间隔出老远,几个人围出了个松散的半圆。
从茶室出来到坐上陆铮的车,再到进了包厢坐下来,温钦嘴巴就没停过,问了一遍不够,问完两遍还要问第三遍,温篱一一应着。
“他真的没打你?没关你?没不给你饭吃?没拿绳子绑你?”
“没有。”温篱轻轻摇头,“就是腺体伤了,他怕我乱动,让我在床上躺着。我躺不住,今天听说你们来了,就下来了。”
服务员推门进来上菜,一只整只烤乳猪稳稳架在银盘里推上桌,陆铮抬手轻轻转了下转盘,把乳猪转到温篱面前。
“尝尝这个。”陆铮给温篱夹了一块放在他碗里,“他家师傅做的烤乳猪可是招牌菜。”
温钦盯着哥哥后颈的纱布,眼眶又热了。温篱回头扫他一眼:“不许哭。”
“我才没哭!”温钦揉揉眼睛抹过眼泪,嘴硬嘟囔,“是眼睛进东西了。”
“包厢里哪来的风。”
“哥!!!”
温篱被他这声喊得嘴角彻底翘起来,伸手捏了捏温钦的脸颊,“钦钦,吃饭吧,我真的没事了。”
裴修寂在旁边默默给温钦碗里夹了一块叉烧,温钦低头把那块叉烧塞进嘴里嚼了。
穆淮正给凛毅剥着蟹肉,凛毅慢慢吃完搁下筷,手悄悄垂到桌下,不知何时就轻轻扣住了穆淮的指尖。
穆淮把这一切看在眼里,桃花眼弯成月牙,他侧过头,凑到凛毅耳边低声说:“你看温钦那样子。”
凛毅偏头,两个人靠得极近,穆淮的呼吸拂在他耳廓上,有点痒。凛毅侧了侧脸,鼻尖差一点蹭到穆淮的耳垂,“看他干什么,看我。”
穆淮愣了瞬,随即笑出了声,桌下用膝盖轻轻碰了碰凛毅的腿:“你这醋坛子,还走哪带哪啊?”
凛毅没答他,只是桌下扣着他的那只手又紧了紧。
这顿饭吃了将近两个小时。温钦喝了两杯红酒,脸就红了,说话嗓门反而更大,叽叽喳喳地跟温篱说他最近设计的那个系列,说某个品牌想跟他合作被他拒了。
“真的!”温钦一拍桌子,震得转盘上的茶杯叮当响。“哥,你们什么时候办婚礼,我给你设计一件西装!”
温篱轻声道:“已经办过了,怕妈知道,全程都很低调。”
裴修寂伸手把温钦面前的酒杯挪到自己这边来,“别喝了,你脸太红了。”
“我还能喝!”温钦夺过酒杯。
凛毅在他旁边动了动,凑到穆淮耳边低语一句:“温钦是不是快醉了?”
“快了,”穆淮偏头,“他一喝酒嗓门就大,嗓门越大离醉越近。而且一会儿大概率赖我。”
话音刚落,温钦那边就“砰”地趴在了桌上,额头顶着温篱的手臂,嘴里还在嘟囔:“哥……我头好晕……”
温篱低头看他,手指轻轻拨开他额前的碎发,“钦钦,还能坐起来吗?”
“不能……”
“那你今晚回去吗?要不住我这?”
“不,我跟穆淮走!”温钦的应答含含糊糊的。
温篱抬头看了看穆淮,目光里带着歉意。穆淮摆摆手,起身走过来,弯腰拍了拍温钦的背:“走了温少爷,送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