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下午,秦家自是又做了一大桌子的好菜,如今不比以前了,家中条件也富足许多,菜色颇丰,多是大肉菜。应着今日的节气。
一家人正欲下筷,敲门声又响了起来。
秦时明嚷嚷:“也不知是谁,倒真会踩点蹭饭来。”
待开了门,是一身着绿色织金襕衫小郎君,面色如玉,容色倾城,这小郎君眼中潋滟,探了探脑袋,看到院中的明晏惊喜道:
“明姐姐!重阳快乐!”
正欲啃鸡腿的明晏动作一顿,崔濯怎么来了?这大过节的他不在他家里待着来这里做甚?
但碍于崔濯出身清河崔氏,明晏自认得罪不起这位金尊玉贵的小郎君,还是礼貌道:
“重阳快乐崔小郎君。不知今日登门有何事?”
言下之意便是,没事来我家干嘛?要真没事赶紧走,我不欢迎你。
崔濯仿佛未听见明晏口中的驱逐之意,愣是将秦家当作自己家一般。自顾自进了门,瞧见秦家人正要吃饭也不觉得不好意思。
挥挥手让身后的仆役捧着东西进来。
秦家人除了秦表姐母女,哪里见过这种阵仗。训练有素的仆役进门以后纷纷捧出手中的的物件。
两壶上好的菊花酒,单闻那浓郁的酒香便知是难得的佳酿,秦姨父在一旁艰难地咽下一口口水。
还有做成桂花模样的精致点心。孙姨母悄悄将自己做的那粗糙的重阳糕收了起来,那等粗浅技艺,怕是入不了崔小郎君的眼。
明晏正欲伸手拿糕呢,糕呢???
直至一个仆役端上八只爆满的肥膏蟹时,众人皆是一愣。
他们不是没见过膏蟹,可这里是京师,不像从前在洪州时水产众多。需知这千里之隔的京师,想要吃上这样肥美的膏蟹,可不容易。
且这几只膏蟹,品相自是上上品。怕是那皇城之中天子吃的也不过如此。
需得一路上疾行不得停歇,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也就只有崔家这样的顶级门阀才有得这样的实力。
明晏对这些世家的评价又有了深一些的认知。有钱有权有人。
又看向崔濯,这小子命真好,能不能让她也过几天这样的好日子。前拥后簇众星捧月的日子,不用为生计发愁的日子。
在崔家过着这样穷奢极欲的日子时,天下还有诸多的百姓食不果腹。
她,也曾是这诸多百姓之中的一人。
虽然如今她也衣食不缺了。最大的目标便是,进入内廷,当上女官,一家温饱不愁就行了。
也不用再经受徐永泰韩老板那样的事情,一家子随随便便就给人抓进了大牢之中。
她自小没了爹娘,来了秦家才有了家的归属感,她也把秦家当作自己的亲人。想着自己成长起来,将他们庇护在自己的羽翼之下,唯有入宫廷。
这头崔濯并不把自己当作外人,在他看来,明晏是他的救命恩人,若不是那一夜明晏拼死护他,对他不离不弃,他今日也不能站在这里。换了旁人,定也不会这样护着他,早将他甩掉了。
后来在明知他出身清河崔氏也从来不恭维他,不携恩以报。面对崔家赠予的金银财帛也不为所动,还能保持初心。对他虽也有对他容貌的惊艳,但也转瞬即逝。不曾对他有何特别的。
他自小便知自己容貌出众,不论男女,只要见了他,都会惊叹于他的美貌。只有明姐姐,纹丝不动!
这才是阿父书中高风亮节的君子啊!
虽说明姐姐是女子,但那又如何呢,多少男子不如明姐姐这般。初见时,便与那些隐士高人一般无二。
明姐姐才是他最崇拜之人!崔濯改了想法,他将永远拥护明姐姐!
“崔小郎君,这膏蟹……”秦表姐不由问道,这也是送他们家的?京师之中,这螃蟹,寻常人家可吃不起。
崔濯展颜一笑:“秦家姐姐,姨母,还得劳烦你们做一下这膏蟹。”霎那间,犹如明珠璀璨。秦家人哪里见过这种场面,看得那是一愣又一愣。
“小郎君客气,就当作自己家。”孙姨母心花怒放,崔小郎君这样的贵人竟也称她为姨母,天老爷,可真真是出息了。一边将几只膏蟹端进厨房。
秦表姐跟着进去帮忙。
秦家父子在崔濯这等贵人面前很不自在,虽说崔濯年纪小,但他出身高贵啊,他们这样的市井小民平日哪里能有机会见到这样贵人。
还都是与明晏有了关系,才得以见到。明晏去爬个山,便顺手救了崔小郎君。还是他们家孩子厉害。
颇不自在的秦家父子找了去厨房帮忙的借口躲进了厨房。实则悄悄趴在厨房的窗户边看着院内的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