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脉象没什么问题,只素日里思虑太过,神思郁结,气血便有些滞涩,因此于子嗣上略有些妨碍。娘娘若能放宽些心,少些焦愁,顺其自然,反倒容易怀上。”扶荷道。
静妃愁眉苦脸,点点头,又叹气。
扶荷陪她说了会子话,又给她开了些助孕的药方子,这才背着药箱出来。
从永和宫出来,只见雪花纷纷扬扬,天地间白茫茫一片。
晨起便在下雪,一直下到现在都还没停。
扶荷搓了搓手,呵出一口白气,站定一会儿后,便撑开伞来避雪,沿着宫道一路往司药房方向回走。
走到一半,却忽的在伞下看见一双黑色皂靴,不由一愣。
她缓缓抬起伞,顺着皂靴往上看,只见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带着阴鸷气的脸。
作者有话说:
常桉:“她是我的妻……”
陆珏:“你说什么?”(冷笑,攥拳)
第72章相逢弄疼我了
雪下得正紧,如扯棉搓絮,漫天飞舞,把皇宫的朱墙黄瓦,都裹成一片素白,地上也都覆了一层厚雪。
眼前的男人有着压迫性的身高,他穿着一身飞鱼服,外罩黑色毛领披风,腰间佩东厂提督牙牌,皮肤白皙,面容清俊,乍一看是极好的容色,可细看之下,却很容易被他那双阴鸷沉沉的丹凤三角眼吓到。
这双眼不大不小,肉眼看上去是好看的,却隐隐透着一股阴邪之气,若是与他对视得久了,便会莫名感到一阵毛骨悚然。
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眼前这个人给她的感受都是如此。
只不过印象里,前世的他尚还年少,只是一个坑蒙拐骗、浮浪无行的市井小民。倏忽十余载光阴流转,今朝再见,他已然成了一个眉眼成熟、气度沉凝的青年,更兼手握权柄,身居高位。
从少年到青年,他的容貌、气度、身份、地位或许有变,可唯一不变的是他那双眼睛。
他的眉眼之间总是萦绕着一股奸邪之气,给人阴阴沉沉之感,这种人大多内心狡诈,性子偏执,心狠手辣。
事实证明也的确如此。
扶荷看着眼前这个与她有着血海深仇的男人不!现在应该不是个男人了这个阉贼,心里恨之入骨,面上却还得故作惊讶懵懂:“厂公怎会在此?”
常桉没有回答,只是古怪的盯着她看了几眼,而后大手一伸,突然间攥住了她的手腕,将她扯近身前,沉声喝问:“你是谁?”
腕间猝然一紧,扶荷吓了一跳,伞也落在了雪地里。
她下意识挣了挣,没挣脱开,只得作罢。
两人之间的距离实在太近了,扶荷暗吸一口气,忍着心中不适道,“奴婢是司药司女医温扶荷,督主,您这是”她仰起秀美的脸儿,睁着大大的眼睛佯作迷茫地看着他。
“温扶荷”他喃喃自语,目光却仍旧锁着她,一点一点的观察她的脸,从眉毛、眼睛、鼻子,再到嘴唇
没有一处相同的地方。
可那帕子上绣着的荷花分明和李仙荷绣的一模一样!
旁人绣荷,花瓣圆柔,但李仙荷却习惯在每一片花瓣尖上,都绣一小点极细的朱红,如一点朱砂痣般。
他另一手拳攥着帕子,展开问她:“这帕上荷花,可是你亲手所绣?”
扶荷瞥了一眼,微微颌首:“厂公恕罪,是我见这帕子太过素淡了些,便自作主张绣了些图样。”
“果真是你绣的”他手上力道越攥越紧,双眼紧盯着她,喃喃自语,“怎会如此之巧”
李仙荷在世时,最喜欢在帕子上绣荷花了,眼前这女子和李仙荷所绣荷花,无论是图样,针脚,还是配色都一模一样!
尤其是荷花瓣尖上的那点朱红
纤细的手腕被攥得生疼,扶荷忍不住皱眉:“厂公您弄疼我了”
赵禧和另外几个随行太监闻声,立刻背转过身去,皆垂首敛息不敢多看。
常桉陡然回神,似乎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他当即松开了她的手腕,转瞬之间,又端起了之前那副身居高位、一脸威仪的样子。
“你今岁几何?”他突然问起她的年龄来。
扶荷如实回答:“十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