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通往打穀场的土路上,涌来了一小群人,为首的正是陈建国和陈建军兄弟俩!
陈建国手里高举著一条用床单临时写成的横幅,上面用墨汁歪歪扭扭地写著。
“血泪控诉陈国强为富不仁,逼儿绝路,霸占家產!”
落款是“冤屈儿子陈建国、陈建军”。
金凤和李晓云跟在后面,披头散髮,李晓云怀里紧紧抱著那个襁褓,孩子似乎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
更令人侧目的是,金大山、王彩凤以及金福、金禄也混在队伍里,一边走一边大声帮腔,唾沫横飞地数落著陈国强的“罪状”。
这支队伍的出现,如同在光辉灿烂的锦缎上泼了一大滩污秽的烂泥,极具衝击力和破坏力。
他们迅速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记者们像发现了什么惊天大新闻,相机镜头立刻从主席台转向了这群不速之客。
陈国强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刚才的意气风发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怒意和一种被当眾打脸的耻辱。
宋桂芳嚇得脸色煞白,下意识地抓住了身边陈国富的胳膊。
陈国富又惊又怒,连忙示意几个本家侄子上前阻拦。
但陈建国等人显然有备而来,他们根本不顾阻拦,直接衝到了打穀场边缘,在距离主席台几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陈建国“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朝著主席台方向连连磕头,声泪俱下地哭喊。
“爹!爹啊!您睁开眼看看!看看您两个儿子被您逼成什么样子了!我工作没了,家也散了,活得像条狗!建军他儿子,您的孙子,病得快死了都没钱治啊!您却在这里风光领奖,您的心是石头做的吗?”
陈建军也跪了下来,哭著说。
“爸!您看看!您管过我们死活吗?您把钱都投到这大棚上,吃香喝辣,心里还有我们这两个儿子吗?”
金凤则一屁股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嚎啕痛哭,扮演著苦情戏的主角。
“老天爷啊!你开开眼吧!这日子没法过了啊!陈国强,你霸著家產,一分钱不给我们,是要把我们往死里逼啊!我嫁到你们老陈家,没过上一天好日子啊……”
李晓云抱著孩子,只是无声地流泪,那虚弱的孩子和她苍白的脸,比任何哭喊都更具杀伤力。
金家人在一旁添油加醋。
“就是!太欺负人了!”
“当爹的这么有钱,看著儿子孙子饿死冻死,天理难容啊!”
这场面混乱不堪,却又极具煽动性。
不明就里的外村人和部分记者开始交头接耳,指指点点。
好好的表彰大会,瞬间变成了一场家庭伦理悲剧的公开处刑场。
主席台上的县领导脸色非常难看,这突如其来的闹剧,让这场精心组织的表彰会成了笑话。
公社干部急得直跺脚,连连给陈国富使眼色。
陈国富带著几个壮劳力,想强行把陈建国等人拖走。
但陈建国死死趴在地上,嘶吼道。
“別碰我!今天陈国强不给我们一个交代,我们就死在这里!让全县人民都看看,这个劳动模范是怎么当爹的!”
陈国强站在台上,身体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微微颤抖。
他目光如刀,死死盯著台下那两个不成器的儿子和那两个兴风作浪的儿媳,以及金家那帮吸血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