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建军手忙脚乱,赶紧衝出门去借三轮车。
好不容易將痛苦呻吟的李晓云扶上三轮车,蹬著车拼命往最近的区医院赶。
寒风凛冽,陈建军却急出了一身汗,心中充满了恐惧。
他兜里仅有的那点钱,还是之前偷卖菜攒下的,不知道够不够住院生孩子的费用。
到了医院,李晓云被推进了產房。陈建军焦急地在走廊里踱步,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產房里不时传出李晓云声嘶力竭的哭喊声,听得他心惊肉跳。
然而,几个小时过去,孩子还是没有生下来。
一个护士匆匆出来,脸色凝重地对陈建军说。
“家属?產妇胎位有点不正,宫缩乏力,可能是难產,需要马上手术,不然大人孩子都有危险!你去签字,然后赶紧交钱办手续!”
“难產?手术?”
陈建军如遭雷击,手术意味著高昂的费用!
他颤抖著问。
“要……要多少钱?”
“先准备三百块押金!多退少补!”
护士丟下一句话,又匆匆进了產房。
三百块!
这对此时的陈建军来说,无异於天文数字!
他浑身上下搜刮乾净,连同之前偷卖菜留下的所有积蓄,也不过几十块钱。
他瘫坐在走廊的长椅上,抱著头,绝望得想哭。
去找父亲?
他刚被赶出家门,哪有脸去?
去找同事朋友借?
他之前因为李晓云的事和后来的低迷,早已疏远了很多人,而且三百块不是小数目,谁肯借给他这个“名声扫地”的人?
產房里,李晓云的呻吟声越来越微弱,护士进出的频率加快,气氛紧张。
一个医生走出来,严肃地对陈建军说。
“你是家属?必须马上手术!不能再拖了!钱的问题想办法解决,人命关天!”
陈建军看著医生严肃的面孔,听著產房里微弱的声音,一咬牙,做出了决定。
他噗通一声跪在医生面前。
“医生!求求你!先救她!钱我去借!我一定把借来!求你先救救她和我孩子!”
医生看著这个跪地哀求的男人,嘆了口气。
“唉,你先起来。我们肯定会尽力抢救。这样,你先有多少交多少,我去跟主任申请,看能不能先手术,但你必须儘快把钱凑齐!”
陈建军千恩万谢,將身上所有的钱都掏出来交了押金,然后在手术同意书上签了字,手抖得几乎写不成形。
手术室的灯亮起。
陈建军像一尊雕塑般守在门口,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惧和悔恨。
如果晓云有什么三长两短,他这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
他恨自己的无能,恨自己的糊涂,更恨这无情命运的安排。
此刻,什么大棚,什么家產,什么面子,全都变得不重要了,他只祈求里面的李晓云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