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我刚从河湾得过来!我看了咱家的大棚!太好了!真是太神奇了!这大冬天的,里面绿油油的,菜苗长得真好!爸,您真是太有眼光了!太有本事了!这大棚肯定能成!咱们老陈家就要发了!”
听到大棚,陈国强的眼神微微动了一下,但依旧不置可否。
陈建军见有门儿,更加卖力地表忠心。
“爸,大哥是指望不上了。以后,您就指望我!我虽然没多大本事,但我有一把子力气!我听话!大棚那边有什么活儿,您儘管吩咐!浇水、施肥、看温度,我都能干!我这就去跟单位请长假,不,我乾脆把工作辞了,回来专心帮您弄大棚!以后,我就跟著您干!给您养老送终!”
他说得慷慨激昂,仿佛真是一个幡然醒悟、立志痛改前非的孝子贤孙。
陈国强静静地听著,脸上看不出喜怒。
他活了这么大岁数,在厂里见过形形色色的人,陈建军这点小心思,他一眼就看穿了。
这哪里是真心悔过?
这分明是看到大棚有了成功的苗头,看到大哥被扫地出门,想来摘桃子、抢家產了!
但是,陈国强没有点破。
他现在確实缺人手,尤其是可靠的人手。
秀儿虽然细心,但毕竟年轻,很多重体力活干不了。
国富是村支书,事务繁忙,不可能整天泡在大棚里。
陈建军再不堪,毕竟是成年人,有把力气,而且现在有求於自己,短期內应该会卖力干活。
用他,总比用完全不知根底的外人强。
至於他的那点小心思……
陈国强心中冷笑,只要核心技术和大权掌握在自己手里,陈建军翻不出什么浪花。
正好可以用他干点粗活重活,当个免费的劳力。
於是,陈国强淡淡地开口,既没有表示感谢,也没有斥责他的虚偽,只是平静地说。
“起来吧。知道错了就行。以后怎么样,看你表现。大棚那边正缺人,你要真有心,明天一早过来,跟著秀儿学学怎么摆弄。记住,多看,多学,少说话,一切听安排。”
虽然没有得到预期的热情回应,但父亲总算鬆口让他参与大棚的事了,陈建军心中大喜,连忙磕了个头,爬起来连连保证。
“哎!爸您放心!我肯定好好学!肯定听秀儿妹子的!肯定不给您添乱!”
与此同时。
四九城,红星小学。
金凤坐在教师办公室靠窗的位置,窗外是操场上嬉戏玩耍的孩子们欢快的身影,但她的心却像被浸在冰水里一样寒冷。
作为红星小学的一名语文教师,这份工作曾经是她最大的骄傲和保障,可现在却成了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家里那场惊心动魄的衝突还歷歷在目。
陈建国挥舞著菜刀將她的父母和兄弟赶出家门的疯狂场面,让她至今心有余悸。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手臂上被母亲王彩凤慌乱中抓出的红痕,一阵刺痛让她清醒地意识到,自己的婚姻和生活已经彻底陷入了绝境。
amp;金老师,第三节课的教案准备好了吗?amp;
同年级组的张老师抱著一摞作业本走过来,关切地问道。
amp;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身体不舒服?amp;
金凤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amp;没事,可能就是有点没睡好。amp;
她慌忙低下头,假装整理桌上的教材,生怕被同事看出端倪。
在这个小小的教职工群体里,任何风吹草动都会迅速传遍整个校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