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了,罢了……这个家,反正一直都是你说了算……你要抵押,就……就去抵押吧……”
陈国强心中一块大石落地,他知道,这是妻子能做出的最大让步。
他紧紧抱了抱宋桂芳的肩膀。
“桂芳,谢谢你。我绝不会让你失望的。”
有了宋桂芳的签字,加上张建军的全力推动,贷款手续办得出乎意料的顺利。
或许是张建军在系统內確实有些能量,又或许是这种有“抵押”的贷款本就符合流程,短短几天后,五千块钱的贷款就批了下来。
当厚厚几沓大团结摆在陈国强面前时,他感觉手心都在发烫。
他没有任何耽搁,立刻返回陈家庄。
拿到钱的第二天,他就带著陈国富和秀儿,亲自跑了一趟塑料製品厂,结清了尾款,並预订了后续三个大棚所需的塑料薄膜。
同时,大量优质的竹木材料也开始源源不断地运往河湾地。
资金到位,一切仿佛都按下了加速键。
河湾地头,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
陈国富以村支书的名义,又召集了更多的劳力。
有了第一个大棚的成功经验,第二个、第三个大棚的搭建速度明显加快。
陈国强几乎吃住都在地头,和工匠、乡亲们一起忙碌著。
秀儿则更加细心地照料著第一个大棚里的菜苗,记录著每一天的温度、湿度和生长情况。
菜苗一天一个样,绿意盎然,长势喜人。
之前那些说风凉话的村民,再“路过”河湾地时,眼神也渐渐从怀疑变成了惊奇,甚至有人开始主动打听这“大棚”到底是怎么弄的,自家能不能也搞一个。
希望的绿色,不仅在大棚里蔓延,也在陈家庄许多人的心里生根发芽。
然而,就在陈国强的事业迎来转机,一步步走向正轨之时,他的大儿子陈建国家里,却正在滑向无法挽回的深渊。
筒子楼里那间狭小的屋子,如今已彻底沦为陈建国的炼狱。
失业的通知书像一道催命符,抽走了他最后一丝精气神。
他瘫坐在冰冷的墙角,目光呆滯,耳边是金家人毫不留情的辱骂和逼迫。
“离婚!必须离!”
金大山把那张揉皱的通知书狠狠摔在陈建国脸上,唾沫星子四溅。
“工作都没了,你个废物还能干什么?难道要我们凤儿跟著你饿死?还要我们一大家子陪你喝西北风吗?”
王彩凤拍著大腿哭嚎,声音尖利刺耳。
“我苦命的凤儿啊!当初真是瞎了眼,找了你这么个窝囊废!连个饭碗都端不住,你还算个男人吗?”
金福、金禄两兄弟抱著胳膊,在一旁冷嘲热讽。
“姐,赶紧跟他离了吧!这种垃圾留著过年吗?”
“就是,离了咱们赶紧找下家,凭姐的条件,找个比他强一百倍的容易得很!”
金凤坐在床沿,脸色惨白,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
她看著形容枯槁、如同烂泥般的丈夫,又看看面目狰狞、步步紧逼的家人,內心撕裂般疼痛。
多年的夫妻情分让她不忍,但残酷的现实和家人的威逼,又让她感到无比的恐惧和绝望。
失去了经济来源,这个家已经看不到任何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