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现实的冰冷和周围人的目光,又时刻刺痛著他,让他內心极度扭曲。
他时常会莫名其妙地发脾气,摔打东西,但很快又会后悔,更加卑微地討好李晓云,陷入一种恶性循环。
李晓云的父母,李父李母,最初因为需要陈建军的谅解书,態度还算客气。
但自从李晓云被释放,婚也结了,態度就逐渐冷淡下来。
来看望女儿的频率越来越低,即使来了,也是对陈建军呼来喝去,儼然把他当成了免费的保姆和长工,再无半分尊重。
这个所谓的“家”,对於陈建军来说,不是一个温暖的港湾,而是一个华丽的牢笼。
他守著名义上的妻子,却感受不到一丝温情。
他期盼著孩子的降生,却深知那是对自己最大的嘲讽。
另一边。
陈国强返回四九城后,便揣著相关材料,骑著那辆二八大槓,直奔农村信用社。
信用社的门脸不大,灰扑扑的墙上掛著白底黑字的牌子。
陈国强在门口定了定神,整理了一下因为骑车而略显凌乱的中山装,这才推门走了进去。
柜檯里坐著几个工作人员,气氛有些沉闷。
陈国强走到一个写著“信贷业务”的窗口前,窗口后面是一位戴著套袖、正在打算盘的中年女同志。
“同志,您好,我想諮询一下贷款的事情。”
陈国强客气地说道。
女同志抬起头,推了推眼镜,打量了一下陈国强。
“贷款?干什么用?有抵押吗?”
“是想搞农村副业,弄蔬菜大棚。”
陈国强儘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沉稳可靠。
“需要资金买塑料薄膜、竹竿和一些农资。抵押物……目前还没有,可以用將来的收成或者……”
“没抵押?”
女同志没等他说完,就皱起了眉头,打断了他。
“同志,没抵押可不好办啊。我们信用社的钱也是国家的,有严格规定,贷款要有可靠的担保或者抵押,不然风险太大了,这责任谁负得起?”
陈国强心里一沉,但还是耐心解释。
“同志,您听我说,这个蔬菜大棚是新技术,前景很好。我们地也租好了,人手也齐了,就差这笔启动资金。只要款子下来,我保证按时还款……”
“保证?空口白牙的保证可不行。”
女同志摇了摇头,语气带著公事公办的冷淡。
“每个来贷款的人都这么说。没有抵押,別说是我,就是我们主任来了,也不敢批这个条子。你还是想想別的办法吧。”
正当陈国强感到一筹莫展,准备再尽力爭取一下时,旁边办公室的门开了,一个穿著蓝色中山装、干部模样、有些谢顶的中年男人端著茶杯走了出来。
似乎是听到外面的动静,隨口问了一句。
“小王,什么事啊?”
窗口里的女同志连忙起身。
“张主任,这位同志想贷款搞副业,但是没有抵押物。”
被称为张主任的男人目光扫过陈国强,忽然愣了一下,端详了几眼,脸上露出惊讶和不確定的神色。
“你……你是陈国强?红旗中学的?”
陈国强也是一愣,仔细看向对方,记忆深处一张略显青涩的面孔与眼前这个略带富態、头髮稀疏的中年干部渐渐重合。
他试探著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