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电话?这节骨眼上……”
“对,就现在。”
陈国强打断她,语气坚决。
“你亲自打,跟国富把事儿说清楚,原原本本,一点不漏。就说我陈国强在四九城让人欺负了,他们厂长一手遮天,把我们爷四个都打进了医院,现在还想秋后算帐。让国富明白,咱们在城里,官面上的路,暂时被堵死了。”
宋桂芳看著丈夫眼中那熟悉的光芒,那是他下定决心、要干大事时才有的神采。
她虽然心里依旧害怕,但还是重重点头。
“我明白了,我这就去。”
“记住。”
陈国强补充道。
“告诉国富,工人兄弟们闹,他们能捂盖子。我就不信,咱老陈家一整个庄子、十里八乡的乡亲们一起来讲理,他赵山河还能把天也捂上!让国富自己掂量著办,但动作要快,明天一早,必须见到人!”
宋桂芳不敢耽搁,匆匆离开了病房。
电话接通陈家庄村部时,已是傍晚。
陈国富正在家里吃饭,听到村部转接员说是四九城来的电话。
他心里咯噔一下。
当宋桂芳带著哭腔,將大哥一家的遭遇,尤其是赵山河的囂张跋扈和官官相护的憋屈尽数道来时,陈国富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啪!”
他猛地將手狠狠地拍在桌上。
“欺人太甚!真当我老陈家没人了是吧?”
陈国富对著话筒低吼。
“嫂子!你告诉大哥,让他安心养伤!这事儿没完!我们老陈家的爷们儿,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掛断电话,陈国富胸膛剧烈起伏,眼中怒火燃烧。
他猛地站起身,大步走到村部院子的广播喇叭前,深吸一口气,打开了开关。
“喂!喂!陈家庄的老少爷们儿!各家当家的,都听好了!紧急通知!马上到村部打穀场集合!有大事商量!重复一遍,所有能动弹的爷们儿,马上到村部集合!”
陈国富的声音,通过大喇叭瞬间传遍了陈家庄的每一个角落。
正是晚饭时分,这突如其来的紧急召集令,让整个村子都躁动起来。
村民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听支书这语气,肯定是出大事了。
人们纷纷放下碗筷,互相打听著,从四面八方朝著村部涌去。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村部的打穀场上就黑压压地聚满了人。
男女老少都有,人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空气中瀰漫著紧张和好奇。
陈国富跳上平时开会用的石碾子,目光扫过下面一张张熟悉的面孔。
他举起双手,示意大家安静。
“老少爷们儿!乡亲们!”
陈国富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沙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