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到头来,真当兽潮来临九州,红土遍地之时,那些她原来怨过恨过的人,也会不顾一切奋杀一个又一个发狂失控的妖兽。
所以她不会只因一两句刺耳难堪的话索人性命。
人向来是复杂的,是慕强的。
只要她抵达到一定的高度,手中拥有众生所羡艳的权柄时,那些不足为道的小小忮忌根本无关紧要。
万骊浑身僵硬,她连喘气都不敢,目光垂在那柄令人畏惧的剑上。
这分明是一柄最普通不过的剑,可也就是这样一柄普通的剑,险些被一个境界相差千鸿的炼气徒生给越阶击杀。
此人绝非表面上看起来的简单。
“师姐要知道,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宋栖月冷眼瞥她,又转眼看向台下那两个因她投去目光纷纷低下头的两人。
“这次也就罢了,再有下次……师妹的剑可就收不住了。”
说罢,宋栖月手腕一转挽了个锐气十足的剑花,剑身上的血珠全数被她甩了出去。
剑一收回,万骊登时腿软,半瘫在地,她挫败着喃喃自语:“难怪宋师妹会得宗主青睐,是我看走眼了。”
万骊不知道,她眸子里的忮忌与不甘,根本藏不住。
可偏偏她不知道的是,她的这些忮忌与不甘,不是源于对宋栖月的,更多的是她自己。
那是一双渴望权柄与权力的眼眸,宋栖月看得很清,她在侯盼之和阮莹莹的眼里也曾看到过。
只不过后者藏得更深,不像万骊,什么都写在脸上。
原来是这么回事。
宋栖月总算是弄明白这段日子侯盼之为何总是有意无意针对她和顾鸢。
原来表面风平浪静的合欢宗,深处是两方势力在争夺权柄。
就是不知道这到底是两方在争夺,还是余红绡也在其中。
胸口处的传讯符正散着温热,是有人在寻她。
宋栖月又看了一眼台下那两个头埋得鹌鹑似的人,转身离开斗法台意念一动。
“宋师妹方才做什么呢?连传讯符都没法联系到你。”
脑海里响起了闻人念略有忧心的声音。
“嗯……方才在斗法台上同人切磋。”宋栖月顿了顿,“倒不说我了,师姐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今儿叶芙说要去燕山采点灵草,卯时三刻便出发去了。中午传讯问她要不要做她那份的饭,也没个回信。想问问你,能不能联系到她。”
叶芙去燕山失联了?
宋栖月眉头微微蹙起,她思忖着道:“如今已是未时二刻,许是叶芙同我一样,也在类似斗法台这样会屏蔽传讯符的地方呢?”
会有可能吗?
燕山就挨着合欢宗主峰不远处的一座山,平日里去那采合欢宗附近特有灵草拿去倒卖给药王谷的姊妹不在少数。
方圆千里,除了合欢宗外,就数燕山最为安全。
“我和倩倩有些担心,可这事说大也不大,说小也不算小。魂灯尚在,左不过才几个时辰没联系上。我们两又不敢把这事向师尊禀明,这才想来问问你的意见。”
“这样吧,我先去燕山找一圈,你和倩师姐先在溪落峰静候片刻。为防真的出事,我每隔半个时辰联系你们一次,若未收到我的消息,立刻将此事禀明宗主和两位长姥。”
仔细一想,宋栖月又觉得这样安排不太妥当。
若是叶芙真遇上了什么事无法脱身,她自然会想办法传讯回来寻求帮助,可闻人姊妹俩压根就没有收到任何关于叶芙传回来的消息。
一定是有什么东西导致叶芙无法传讯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