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峤握着的书卷掉到了地上,回身的一刹那,在见到是她时,原本不悦的神色与紧皱的眉头顿时换成平日清冷恬淡的模样。
姜雪穗捡起地上的书卷,扫了眼封面的书名。
“又在看《论语》,不会是被我爹爹感化了,也信赵相公之言,以为半部论语可治天下。”
“我应当让文潇她们在书房前竖一块牌子,上书‘元元小娘子不可入内’。”温峤伸手要取姜雪穗手上的书,姜雪穗偏不给,将拿书的手背在身后。
温峤欲转到她身后去取回书。
姜雪穗敏捷地转了转身,未留神倚靠在书架上的琴匣,手肘碰到了那琴匣,身子没稳住,就要摔下去。
琴匣也被她碰落,只是比她好一些,快要落地时,被温峤扶住了。
姜雪穗却是直接摔倒在地,尾椎那块骨头疼死了。
温峤将琴匣放稳,伸手欲扶起姜雪穗。
姜雪穗拍开了他的手,“摔坏了琴重要?还是摔坏了人重要?”
“这张古琴是姑父送的。”
温峤并无迟疑道。
“我还是你姑父生的呢。”
姜雪穗从来不会把这些死物看的比人重,所以不理解温峤对那张古琴的珍视。
“知道了,下回还有这样的事,尽力将琴和你都救了。”温峤道。
“谁要你救?你还是救你的琴吧。”
姜雪穗自己起身,极不乐意,想轻轻往那琴匣上踢上一脚,但转念一想,古琴确实脆弱,踢坏了,倒毁了这张金声玉振,这是即使有钱也没处去买的玩意儿。
“书还我。”
温峤伸手,掌心朝上。
姜雪穗趁机将那本书重重一拍在温峤手上,想这力道也能让他痛上一痛,也算解了气。
温峤因她孩子气的举止,唇角勾起,唇畔便有了两个小小的、浅浅的梨涡。
“你为什么笑?难道手心一点也不痛吗?”
姜雪穗一头雾水。
“你这手劲,痛得我三五日执不了笔。”
温峤认真说道。
姜雪穗看他一本正经在说瞎话,冲他吐舌道:“我才不听你哄。”
“二妹妹逃婚了。”
温峤冷不丁冒出这么一句,十足吊起了姜雪穗的胃口,但他又很有分寸,说完这六个字就抿紧了唇。
“你是怎么知道的?”
“那这可怎么收场?”
“派人去找二姐姐了吗?”
“你还知道些什么?”
……
姜雪穗一口气问了十来个问题。
温峤一言不发。
姜雪穗都快急死了,一口一个“好哥哥”叫的亲热,又是发誓绝不说出去,又许下若干好处给温峤。
温峤还是一言不发。
姜雪穗抱起琴匣到自己怀里,“哥哥再不说话,我可直接就摔了这张古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