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羊头山往北十数里范围內,俱是跪地请降者。
结营之处,遍地降卒。
靠前位置,不少叛军还有皮甲或布甲。
往后走些,就剩下兵器了。
到了最后头,则有的连像样兵器都没有。
面黄肌瘦,跪在那哭嚎不止。
周彻立在高处,一眼扫去,只觉密密麻麻,根本数不清有多少人。
他即刻唤来赤延陀询问:“这些都是兵?”
“哪里是兵。”赤延陀摇头嘆气,道:“就这几日功夫,韩问渠徵发壮丁无数,送到前线来。”
“他的意思是让这些人遮刀挡箭,可这些百姓哪有军心士气可言?砲一打到处跑,为了避免带乱全军,我便將他们全部撤到后方。”
周彻冷笑:“如此臃肿而无用之军,韩问渠供得起粮?”
“这些人有一顿没一顿,饿死的也不在少数。”赤延陀摇头不止。
正是如此,作为羊头山最高层的赤延陀才认为无论局势如何演变,羊头山都一定会被打破。
只是早晚问题。
“正要请示殿下。”贾道也来了,道:“这些临时抓来的壮丁如何处置?”
“他们都是被迫的,自不能伤他们性命。”
周彻道:“好在赤延將军已经分好了营,让后营百姓去羊头山南领饭食,其余叛军就地放饭。”
“好。”
周彻目光略向东移,道:“我此前接到消息,说王頡带著百姓往东走了,你可知晓?”
“此事我知。”赤延陀言无不尽,道:“昨日得到的消息,是他领著百姓还在和韩问渠周旋,韩问渠说即將將其剿灭,不知真假。”
“速度得快一些。”周彻嘆了一口气:“儘量多救一些人下来吧。”
“西原应是真正下场了。”赤延陀又道:“不然宇文拔都不会出现,羊头山离的远,他们的人重心会在晋阳城。”
他在提醒周彻,必须儘快吃下晋阳。
否则,等西原援军入场,晋阳又是一场胜负难知的持久战。
毕竟,那是并州第一大城。
“我知晓。”周彻点头。
山上紧锣密鼓,片刻不敢拖延。
甄武、丁斐和三河骑兵早已离山,往北直扑。
他们的目標是——晋阳城!
太原的火烧的很大,但周彻並不知大到了何等地步。
唯一之解,便是以最快速度,扑灭韩问渠这个点火之人!
速度够快,王頡那边生机更大;
速度够快,就能在西原下场前吞下晋阳。
用兵在疾,万万拖不得!
山上山下百姓太多了,迁动他们不是简单之事。
周彻將撤百姓於南的事交给了陆轩,將给叛军灌药的任务则交给了贾道。
什么人干什么事,分工明確。
短短时日,太原百姓先是被裹挟造反,被告知自己不再是大夏子民;紧接著异族大批入侵,韩问渠疯狂抓壮丁;再后来,直接是全家被连根拔起!
这些可怜人早已麻木了,沿著山道啼哭不止,不知前路何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