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怎么只有你们回来了?貉子屯长、睇什长、刺伍长、阿柴、阿火,他们……还活着吗?”
其余士卒贪婪地审视打听同袍变好的原因,有人想伸手摸,被伤员们齐心制止,险些爆发出一场小型冲突。
幸亏军中执法者及时路过,喝止隐隐有火药味的众人。
对变好同袍心怀嫉妒的那些老油子才讪讪缩回脏手,眼睛晦暗。
制止冲突后,军法官没走,依旧站在原地,看似是为了继续震慑,其实是想听八卦。
平日里严肃冷漠、高高在上的军法官都在竖着耳朵听自己讲话,十五个伤员七嘴八舌地叽里呱啦起来,他们口音不同,讲述方式不同,听得围观群众愤怒大叫。
军法官黑着脸叫停,精准点出最能说会道的伤员负责说明。
那个伤员顿时更加来劲,把营口帐篷里的经历吹得天上有、地上无,在他口中,那不是一顶普通的帐篷,那是仙人临凡、赐予祝福的圣所,离军营有一段距离的医院更是用黄金铺地板、黄金做屋顶、黄金做药材……
“嘘——”
由于越吹越离谱,那名伤员被剥夺了讲述的资格。
军法官换了个看起来斯文些的伤兵,让他说。
这个伤兵家境殷实,读过几天书,因此讲话还算有条理,虽然受限于认知不足、对专业医药不理解等条件,但他依然比较客观地讲清楚了:“营口帐篷里有两位医工两位药工,医术了得,擅长治疗刀剑创伤,用渭阳君带来的神药把貉子屯长弄睡了,挖貉子屯长脸上腐肉的时候他都没醒,但他也没死,其他肉烂掉的同袍也没死,医工们说他们需要住到真正的医院去,过几天就好了”这件在底层士卒看来和天上掉馅饼一般的事。
在斯文伤兵讲述的途中,多次有围观群众嘤嘤嗡嗡过于大声,打断他的讲话,全靠军法官维持秩序,才得以说完。
“原来是渭阳君亲至……”军法官恍然大悟。
于是被围着关切的人瞬间变了,普通士伍迫不及待地想知道渭阳君是什么人、她这样做到底是因为啥。
军法官肃然朝咸阳的方向深深一揖:“这都是大王对我等的恩德呀……”
他开始细细历数渭阳君的功绩与和做下的慈善事业。
听了白天,底层士卒们一脸“我懂了”、实则都是装懂的表情。
军法官指着十五个已经得到救治的伤员,先是一笑,而后意识到这个笑容很不尊重同袍的生命,他改为肃然道:“邺县一日未克,军中便会增加许多伤员,渭阳君到底是不是当真为施行大王恩典而来,你们一定能靠自己的眼睛耳朵确认真假。”
他甩袖走人之后,十五个伤员被团团围住,其他士卒非常关心一点:谁有资格受到渭阳君医工的救治?
很快,士卒们就知道了答案——主将王翦经历了短暂的犹豫之后,把输送伤员、买卖护送药材一氏交给儿子王贲去做。
一来,这种汇集士兵感激与爱戴的事情最好让自家人出面。
二来,伤员救治是小道,士兵和军官们更想要一个能带领他们打胜仗的将军。
王贲恭敬应喏。
恒、杨两位副将虽有意动,却没出声。
王翦道:“吾有所感,攻克邺县之日不在明日,就在后日!君侯此举,大大提振我军士气啊!”
知道自己就算受伤也不等于死亡,后方有好医工、有不要钱的药材等着救自己,本就英勇无畏、敢打敢拼的精锐部队会更加坚定狂热地投入厮杀。
恒齮、杨端和等人露出笑容,“别说士伍们,我等一想到有渭阳君在伯阳等着咱们,都忍不住热血沸腾啊!”
——大王在咸阳关心咱们!大王的女儿在后头看着咱们!
要不是秦律规定指挥将领不许带头冲锋,恒齮等靠个人武勇晋升的将领差点想体验一把年青的滋味了。
王翦跟着笑了两声,很快,他抛出“安阳县”作为攻邺日长的补品。
邺县确实是重镇,但秦军是第二次攻打它了。
在功劳簿上,秦军将领军官们的成绩就没有那么亮眼,他们需要再打一条大猎物,来盖过第一次攻邺失败的阴霾。
主将营帐里中高级军官们立刻将其他杂事抛在脑后,一心一意讨论起如何拿下安阳。
一批批整装完毕的兵卒踏入前线。
一车车血肉模糊的兵卒送往后方。
前后两座截然不同又殊途同归的战场,同时打响了新一天的战斗。
作者有话说:
_(:з」∠)_修文了六千,木有加更了,一滴都没有了
第265章这么快?(一更)大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