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没有化脓的伤口(二更)三个军官连
羌瘣叫声之痛苦,情状之惨烈,不止让旁观的军官们齐齐色变,就连嬴秧带来的三百骑士也立正了。
好吓人呐!
这真的是在救人,还是在杀人啊?!
成叔武悄悄握紧佩剑,给亲兵下属使了个眼色,要他们别看入神了,警醒些,万一发生冲突,立刻护卫君侯入内,隔离可能发疯的军官们。
“你们、对我、做了、什么?”
羌瘣被硬生生痛清醒了,他用舌头顶出枕木,咬着牙,用自以为狠厉、实则是明显哭腔的嗓音质问对他上下其手的人,眼睛求助地看向同袍们。
“在救你噢。”
义芍头也不抬地继续工作——用布条压迫肱动脉。
嬴秧负责回复:“这种粗糙的伤势处理方法,你就算身体好,能扛过今次,也扛不过未来几年,迟早会废掉。”
熬过最初最热辣的痛感后,原本一直隐隐作痛的伤口居然好像不那么令人心烦了。
羌瘣得以硬气地说:“大丈夫!上战场求军功就不畏死!”
“精神可嘉。”嬴秧平静地说,“就带着这么顽强的意志力熬过伤口恢复期,努力不要让自己发热吧。”
秦薏仁捧来精致的漆匣,嬴秧掏出金灿灿的钥匙,打开漆匣。
晶莹剔透的琉璃瓶与微黄色的药液震住了军官们。
再愚直的人看到琉璃瓶后,也该知道,瓶中之水绝非凡物。
估量着药液用量,嬴秧把大蒜素药液倒进褐色的原始瓷器小碟子里,然后盖好盖子,把琉璃瓶锁进漆匣。
地上的羌瘣也好,站着的军官和医工们也好,均直勾勾地看着那个漆匣隐入马车。
军官们惊奇地发现,医工们脸上的羡慕与憧憬不比他们少。
白布吸取药液后也染上微黄,嬴秧用镊子夹着药布贴在伤口上,义芍抽出两根细细的白绳,把药布固定在羌瘣的手臂上。
正在这时,范蓼出来禀报,说照明通风最好的宽敞厅房收拾出来了。
嬴秧一声令下,两个宦官稳稳平平抬起担架。
羌瘣起身,“我、下臣伤的不是腿!下臣能走路!”他觉得只是手臂被砍了一刀而已,被人抬着走也太伤颜面了!
“不要乱动!”嬴秧不赞同地看着他,“好不容易才让你的伤口止血,你乱动导致伤口再次出血,平白浪费珍贵药材!”
“药是有定数的,你浪费一份,来日可能就多死一个同袍!”
羌瘣僵硬地重新躺下,乖乖被抬进去。
从刮着秋风的门口进到发着某种浓郁味道、角落燃起火盆的屋子里,羌瘣反而打了两个喷嚏。
“嘶!”
羌瘣紧张地低头看手臂,他能感觉到,又有血流出来了。
他懊恼地抽了自己一个嘴巴,为自己可能浪费同袍的神药份额。
渭阳君和她的女医工却没有再掏出珍贵的琉璃黄药液。
“给他调碗葱姜盐糖水。”渭阳君如是说,她和医工瞄了一眼他的伤口,走去旁边给带着一点讨好、一点谄媚的同袍们看伤去了。
想攻克邺县这等重镇,不是一天两天的事。王将军把选出的精锐依旧分出三支,让他们轮流冲锋登墙,受伤的、辛苦了一天的将士得以在压力的煎熬下喘口气。
话说,王将军把身上带着轻伤的他们派过来接待渭阳君,是不是算准了他们先头一定会高傲,但渭阳君一定能把他们变成恭敬的吗喽呢?
不愧是王将军!真厉害!
羌瘣咽下又咸又甜又呛的怪水,仰面躺在榻上,歪着头看那群正在忙碌,好似已经把他遗忘的医工们。
真奇怪,之前军中巫医带着一群弟子紧张地围着他,又唱又跳又抹药,还在营帐里烧了传说中能上达天神、祈求神明保佑的香草,但羌瘣和他的亲兵下属们一点儿也不能放松,他们特别紧张,特别害怕自己能不能从这看似一道小小的、不重的伤口下活下来。
可是在这儿,他身为领千石俸禄的堂堂司马,旁边只有两个伸长了脖子的傻亲兵看顾,其他人都没分给他一个眼神,屋子内外也没人唱歌跳舞烧香料,但他就是不怎么担心自己的伤口了。
同袍捂着衣襟害羞却被女医工强行撕开衣领看伤口的时候,王贲和辛胜也被怪水淋得痛呼呜咽的时候,羌瘣很不厚道地在旁边桀桀笑。
过了一会儿,那个让羌瘣体会到平生最痛的医工端着托盘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