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渡把棋子一放,抬头看向匆匆而来的卢琰。“如何?”
“刘使君败了,”卢琰面色凝重,“昨日午时公孙瓒带着一辆辎车进了城。虽然看不见里面,但能用辎车载的想必只能是刘使君及其家眷了。”
裴渡:“大兄呢?”
卢琰喘了口气:“传讯的人说没有看到。”
“既然用辎车而非囚车,可见公孙瓒暂时不想杀刘使君。”裴渡毫不意外地站起身来,“人和马已经备在外面了,走吧。”
卢琰皱眉:“你不能去。”
裴渡跨下木阶:“大兄。。。。。。”
卢琰急道:“如果你只是想知道大兄的情况,一个人去还是两个人去都是一样的。”
裴渡沉默了一下。
一月前,刘虞欲起兵征讨公孙瓒。
消息传到涿郡,本在丁忧的卢松匆匆赶去,意欲劝阻其旧主。
然而刘虞对于公孙瓒穷兵黩武屡违节度的不满已经达到了极点,卢松眼见不能劝止,竟然主动提出夺情领兵护卫刘虞。
可惜裴渡与卢松都清楚卢松是何等忠义之人,是以甫闻刘虞败绩,二人便觉得大兄多半是凶多吉少了。
“以刘使君的威望,只要他能出来,幽州如何还真不好说。”她停在卢琰身旁,“如果大兄真出了什么事,二兄难道不想报仇吗?”
卢毓看着廊下相对而立的两个人,老神在在地叹了口气。
其实他能看出来,这两年女兄变得有些不同了。尤其是曹孟德在东郡击溃黑山贼的消息传回来之后,她又大病了一场,病愈后整个人沉静了许多。
但其实他能感觉到,她一直是憋着气的,虽然彼时的他并不知道为什么。
卢琰一向拗不过她,叹了口气道:“也罢。但你病愈不久,进了蓟县不可逞强。”
裴渡笑了笑。
一日后,蓟县城门。
说来这蓟县于别处最大的不同,就是它有两座内城。
一座位居西南,其址原是故汉广阳王宫,后成为幽州州治的衙城所在。
而蓟县东南却另有一座内城,此城虽然面积小些,但城墙更为高耸坚实——昔时公孙瓒败于袁绍逃回蓟城,又在用兵治胡等一系列问题上与刘虞生隙,便干脆在蓟县东南另筑了一座小城与州府对望,隐有分庭抗礼之意。
郭外的民屋坍圮了大半,到处都是烧焦的痕迹。一些无家可归之人坐在乱石间,神色木然地看着被加高的郭墙。
在他们的不远处,几个外乡人正把过所交给守大城的门卒。
此刻,门卒看着这名为客商的一车、一骑以及四个家从,眼睛眯了起来。
卢琰把早已准备好的钱货递了出去。对方拿在手里一掂,上下眼皮就分开了。“你们来得怪不凑巧。”他压低声音道:“现下城里管事的是公孙将军,他可不比刘使。。。。。。哦,之前的那位。总之,你们这些做买卖的也安分点,要是给抓到什么尾巴,几条命都不够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