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菜。
水声哗哗的。
弯腰——浅灰T恤又在后腰滑上去一截。
那条腰线,从侧面看是平的,她腰不算细,生过孩子的女人的腰,有一点宽度,但紧实。
腰侧那道折进去的弧线从肋骨往下收到胯骨。
她直起身。
拿刀切菜。
案板笃笃笃的。
T恤的袖子是短袖,她抬手去上面柜子里拿一个碗,手臂抬起来,袖子往上滑,露出一截上臂的内侧。
皮肤是松了一点,毕竟五十二岁。
但那只手举起来的时候,从腋下到肘弯的线条还是流畅的。
她切完菜,把刀搁下。解了围裙叠好放在灶台角上。“我去巷口买瓶酱油。一会儿就回来。”
她走过我身边的时候T恤的袖子又擦了一下我的手臂。脚步拖到门口。换鞋。门开了又关上了。
姐从沙发上站起来。走进厨房。站到妈刚才站的位置。
“要帮忙吗?”
“不用。你陪外婆坐着就好。”
姐没走。
她靠在厨房门框边。
外婆还坐在客厅沙发上,电视开着,戏曲频道的声音低低地飘过来。
吊带在正午的光线里,锁骨窝里有一小片阴影。
“你弟昨天回来以后你俩聊了没?”
“聊了。”姐说。
“聊了什么?”
“没什么。他辞职了。我也辞职了。”姐笑了一声。“俩失业的。”
妈没接话。继续切菜。
“妈,你担心啊?”
“不担心。回来也好。”
姐没再说话。吊带的细带在她肩膀上,在光线里闪着一点细小的亮。锁骨窝里的阴影。
下午爸回来了。带外婆去镇上。外婆换了一件深色的褂子,拄着拐杖,慢慢上了车。车门关上之前她回头看了一眼屋子的方向。不知道在看谁。
车开走了。屋子里少了一个人。但空气没有松下来。
外婆走了之后屋子安静了一些。
但另一个人的存在反而更显了——姐坐回沙发上,拿了一本杂志,翻了两页就放下了。
她把腿伸开。
吊带的细带滑下来一边,她伸手拉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