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口镇,康盛矿业大门口。
刘一鸣带著四名干警赶到时,已经是晚上八点多。
矿区的探照灯把大门口照得亮如白昼,几个下了夜班的矿工纷纷抬起头,眼神里带著警觉和疏离,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希冀。
刘一鸣下车,径直走向门口的保安室。
保安室里坐著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正捧著一个搪瓷缸子喝茶。看见穿警服的走过来,他赶紧放下缸子站起来。
“警察同志,有什么事吗?”
刘一鸣亮出证件:“县公安局的。我们在调查矿上最近发生的几起安全事故,需要了解情况。”
老头的眼神闪了闪,下意识地往办公楼方向看了一眼:“这个……我就是个看门的,不太清楚。”
“不清楚没关係,知道多少说多少。”刘一鸣的语气不紧不慢,眼睛一直盯著老头的眼睛。“比如最近矿上有没有人受伤?伤了几个人?怎么伤的?”
老头犹豫了半天才低声说:“前几天……是伤了一个。在井下被矿车颳了一下,腿断了,送医院了。”
“报安监局了吗?”
老头不说话了。
刘一鸣心里有了数,又问:“还有一个事。三年前矿上有个叫郭大伟的工人,说是矿难了。老师傅,你听说过吗?”
老头的脸色突变。
他猛地低下头,声音略显紧张:“这个我真不知道,您別问我这个,我真不知道。”
刘一鸣没有再追问,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放在桌上:“这是我的电话。如果你想起什么,隨时打给我。”
他带著人转身就往矿区里面走,准备再继续查一查,问下其他人。
可惜接连问了许多人都说不知道,不清楚。
被问到的人都是讳莫如深的样子,有的甚至转身就走,好似刘一鸣是什么瘟神。
也有支支吾吾想说些什么的,但被旁人捕捉痕跡的扯了扯就不在言语。
刘一鸣也不气馁,今天来这本来也不期望能够查到什么。
於是他带著人离开了矿区。
身后的门卫室里,老头盯著那张名片看了很久很久。
他手指不断的摩擦名片,想起了那个教自己孙子识字的男人。
刘一鸣在矿区大门口盘查的消息,不到半小时就传到了詹海丰的耳朵里。
詹海丰正坐在办公室的老板椅上,面前是满桌的帐本和出货单。自从石宇严被抓之后,他总觉得脖子后面凉颼颼的,像是有一双眼睛在暗处盯著他。
手下推门进来,把刘一鸣在矿区问话的事情说了出来。並且把陈秀英去公安局的事情也告诉了詹海丰。
詹海丰眉头紧皱,暗自思索。
两件事,最近的矿难,还有三年前的郭大伟。
矿难那件事还好,就是老黑把人打了,已经摆平了。
郭大伟这件事比较棘手。
陈秀英这个疯婆子闹了三年还不死心,真是晦气。
詹海丰把菸头狠狠摁进菸灰缸里。
郭大伟的事情一旦查点什么,就坏事了。没想到真被雷宪州这老王八蛋说中了。
公安局这是衝著他詹海丰的命门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