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门以后,原本有些零散的閒谈声几乎是一下就收住了。
有人站直了。
有人顺手把手里的咖啡杯放下。
还有人本能地把桌上的文件往整齐了理。
祁同伟没有急著摆什么官架子。
他先把整栋楼从一层到三层绕了一遍。
调度室、值班台、档案区、装备柜、审讯室、停车区和车队表,全部看完。
看完以后,他才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把几张临时匯总表摊开。
“今天先不谈別的。”祁同伟拿起笔,在图上点了三下,“港口外围,医院外圈,南城工业带。”
“这三块,谁负责?”
下面的人立刻报上名字。
他一句废话都没有,听完就开始调。
谁適合盯人。
谁適合盯车。
谁適合跑外勤。
谁只会混日子。
谁看起来老实,但眼睛飘。
谁手里有本地街面上最好用的线人。
短短一个上午,他已经把局里的人大致看了个七七八八。
最重要的是,没人不服。
警察的鼻子本来就是最灵的。
他们比谁都明白,现在德州在给谁卖命。
以前拿著那点薪水,做的是地方的活,看的却永远是上头的脸。
现在不一样了。
德州这块地一旦真被保护伞做起来,后面药厂、医院、港区、物流、保险和州警协同全部都会跟著水涨船高。
这个从保护伞关係网里空降过来的华人副局长,不管来路多硬,至少对他们来说,都是更值钱的上司。
跟著这种人干事,至少能看见路。
中午的时候,哈里森把门一关,站在祁同伟桌前笑了一下。
“適应得挺快。”
祁同伟抬头看了他一眼。
“这算什么。”
“真正难的是后面。”
哈里森点头。
“后面你不用急。”
“人会越来越多,位置也会越来越多。”
祁同伟没说话。
他只是低头在那张新掛上的德州城市图上看了一眼。
以前他以为自己这辈子最远也就走到区里、市里,最多摸一摸省厅门口那点风。
现在地图突然一下大到这种地步,连他自己都有种不太真实的感觉。
可这种感觉只停了两秒,就被楼下传来的车声打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