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开始只有十几个人。
再后来,是几十个。
再后来,变成了黑压压的一片。
有人背著包,有人拖著行李箱,有人手里还拿著病例袋。有人站得住,有人乾脆坐在地上。还有些年纪大的家属,脸上那种疲惫根本不是一天两天熬出来的。
他们不是来闹事的。
也不是来喊口號的。
他们只是想第一时间知道——
药,到底什么时候能出来。
贵港主厂门口的安保线很快就被加了一层。
宋厂长从车间里快步走出来的时候,额头上全是汗。
他站在门口,看著外面一眼望不到头的人群,喉咙都像堵了一下。
这些人里,有些是病人本人。
有些是父母。
有些是夫妻。
还有些是兄弟姐妹。
每个人眼里都写著同一个东西:
希望。
而这东西,有时候比哭喊还压人。
宋厂长深吸了一口气,接过旁边人递来的大喇叭,走到厂区门口最前面,声音儘量放稳。
“大家先静一静!”
外面那片嘈杂慢慢压下去一点。
“我理解大家的心情。”宋厂长举著喇叭,声音都被拉得有些发颤,“我也知道大家为什么来这儿。但是我们厂现在还没有拿到这个新药的製药权,旧金山的技术员和工艺组也还没有正式开始动。”
这句话一出来,前面站著的几个人脸色一下就白了。
有人忍不住问:
“那什么时候能做?”
“是不是华国做不了了?”
“厂不是已经建好了吗?为什么不能做?”
人群一下又乱起来。
宋厂长赶紧提高声音。
“大家听我说!”
“韦主任、苏部长,还有粤省的代表,现在都在旧金山谈!”
“明天就要回来了!”
“我们一定会全力推进,一定会全力推进!但现在请大家先相信我们,等领导回来,好吗?”
他这几句话,说得已经非常实了。
可外面的人根本不是普通围观群眾。
他们拖不起。
一句“明天回来”,在別人耳朵里是一天,在他们耳朵里就是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