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枫没问“上面那位”是谁。
马丁自己就往下说了。
“局长他老头子这段时间情况更差了。很多年了,一直拖著,最近又开始反覆,医院那边翻来覆去还是那几句废话。控制,观察,別恶化。”他说到这里,像是自己都听烦了,低低骂了一句,“妈的,听著就让人烦。”
叶枫把酒杯放下,看著他。
“糖尿病?”
马丁愣了一下,转头看他。
“你怎么猜到的?”
“你刚才说很多年,一直拖著,最近又反覆,医生还是老说控制和別恶化。”叶枫语气很稳,“这种说法,十有八九是代谢类老病,糖尿病最常见。”
马丁盯著他看了两秒,才慢慢点头。
“对。很多年了,最近脚上的情况越来越差,別的指標也不好看。局长这段时间脾气比平时更差,局里都能感觉出来。”
叶枫没立刻接话。
他只是端起杯子,喝了口酒。
这一下停得刚刚好。
马丁看著他,像是在等一句什么。
叶枫这才把酒杯放回去,语气很平。
“这种病最烦的,不是一下把人拖死,是你明知道它会一点一点往下走,最后却只能一边花钱一边等。”
马丁没说话。
但他那一点点放鬆下来的神色,明显变了。
因为这句话不是普通人会隨口说出来的安慰话。它听著很轻,但一下就踩在了那种长期病人家属最烦的地方上。
不是不治。
是不知道怎么治,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更好,只能一直耗。
过了几秒,马丁才问:“你对这个很懂?”
“谈不上很懂。”叶枫靠在椅背上,神色自然,“我亲戚那边本来就是做医疗相关的,平时多少会听到一点。”
“你之前说过。”马丁看著他,“生物技术那边,对吧?”
“差不多。”
“医院解决不了的东西,他们也会碰?”
叶枫看了他一眼,没有马上回答。
这个停顿很重要。
因为一旦答得太快,就显得像早就在等这句。
两秒后,他才淡淡开口:“也许吧。”
马丁没出声,眼神却明显认真了一点。
叶枫把后面的话接得很慢。
“不过我得先看看病歷。”
马丁愣了下。
“我没法连是什么情况都不知道,就跟你说能不能碰。那不是帮忙,是吹牛。”叶枫语气依旧平稳,“如果只是想多问一个方向,我可以帮你递过去看看。至於他们愿不愿意接,能不能碰,我现在不给你打包票。”
马丁坐在那里,没立刻接话,只是低头转了转手里的酒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