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
秋风呼啸著,捲起满地的落叶,也捲起他中山装的衣角。
他手里的保温杯,已经凉了。
就像他的心一样。
过了许久,高育良才缓缓地开口,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庄重和神圣:
“侯亮平同学。”
“下课!”
这句话,在空旷的火车站广场上迴荡著,久久不散。
仿佛,这不是一句简单的告別。
而是一个时代的结束。
一个理想主义时代的结束。
高育良站在那里,又站了很久很久。
直到,远处传来了火车的汽笛声。
那是开往西北的火车。
侯亮平,走了。
带著他的理想,带著他的遗憾,也带著高育良给他上的最后一课,奔赴了千里之外的边疆省。
高育良缓缓地转过身,朝著停车场走去。
他的脚步,有些沉重,有些蹣跚。
他的背影,在秋风中,显得无比的落寞和孤独。
夕阳西下,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三天后。
京州市委书记办公室。
李达康正在收拾东西。
办公室里,一片狼藉。
书架上的书,已经被搬空了一半,只剩下几本关於经济和城市建设的书,孤零零地立在那里。
办公桌上,堆满了文件和资料,还有一些个人物品。
墙上,掛著一张巨大的京州市地图,上面用不同顏色的笔,標註著各个重点项目的进度。
地图的旁边,掛著一张照片。
那是李达康当年在林城的时候,和林城的干部群眾一起,在採煤塌陷区植树的照片。
照片上的李达康,穿著一身朴素的工作服,手里拿著一把铁锹,脸上洋溢著灿烂的笑容。
那时候的他,眼神里充满了激情和梦想。
李达康拿起那张照片,用手指轻轻抚摸著照片上自己的脸。
一晃眼,十几年过去了。
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年轻市委书记,如今已经两鬢斑白,脸上布满了皱纹。
十几年的时间,他从林城到吕州,再到京州,一步一个脚印,走到了省委常委、京州市委书记的位置。
他以为,自己会在京州,干到退休。
他以为,自己会把京州,打造成全国最繁华的城市。
可是,他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