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笑声里,充满了嘲讽和苦涩。
“高老师,您別这么说。”
“我可担不起。”
“我要是您最得意的学生,您怎么会眼睁睁地看著我被人构陷,看著我被连降三级,贬到千里之外的边疆,连一句求情的话都不肯说?”
“我要是您最得意的学生,您怎么会站在陈启明那边,帮著他打压我,帮著他顛倒黑白,助紂为虐?”
侯亮平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激动,胸膛剧烈地起伏著,积压了许久的愤怒和委屈,在这一刻,终於彻底爆发了出来:
“高老师!您告诉我!这到底是为什么?”
“您当年在汉东大学的课堂上,是怎么教我们的?”
“您说,法律是维护公平正义的最后一道防线!”
“您说,作为一名法律人,要坚守底线,要不畏强权,要敢於和一切邪恶势力作斗爭!”
“您说,我们手中的权力,是人民给的,只能用来为人民服务,不能用来为自己谋私利!”
“这些话,您都忘了吗?”
“您当年教给我们的那些道理,那些信仰,那些理想,您都忘了吗?”
“您看看现在的您!”
“您变成了什么样子?”
“您成了陈启明的爪牙!成了他排除异己的工具!成了他搞权力斗爭的帮凶!”
“我是被冤枉的,您心里比谁都清楚!”
“那些所谓的证据,漏洞百出,不堪一击,您心里比谁都明白!”
“可您呢?”
“您不仅没有站出来说一句公道话,反而帮著陈启明,在常委会上唱双簧,把我往火坑里推!”
“高老师!您的良心呢?”
“您的初心呢?”
“您当年那个一身正气、两袖清风、敢於为民请命的高育良,去哪里了?”
侯亮平的质问有理有据。
高育良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他静静地听著侯亮平的质问,没有打断,也没有反驳。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看著眼前这个激动得浑身发抖的学生,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有愧疚,有惋惜,有无奈。
是啊。
他怎么会忘呢。
那些话,都是他当年在课堂上,一字一句教给学生们的。
那些理想,那些信仰,那些对公平正义的追求,也曾是他这辈子,最坚定的信念。
可是,官场不是课堂。
现实不是书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