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像在自言自语。
“能源整合的时候,刘新建背后站著赵家,我花了三个月,才把油气资源收归省管。”
“金融改革的时候,王培背后站著李家,刘长河背后站著容家,我花了一个月,才把金融委的架子搭起来。”
“振兴计划的时候,一万八千亿的盘子,我要跟方方面面的人博弈,要跟金融圈谈合作,要跟上面要政策,要跟下面压担子。”
“沙书记,我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在为汉东铺路。”
“我从来没有想过要架空谁,要取代谁。”
“我只是想——把事做成。”
沙瑞金不屑一顾。
陈启明走回沙发前坐下,端起了茶,一饮而尽。
“沙书记,您要保侯亮平,我不拦您。”
“但是我得提醒您,保侯亮平的代价,很大。”
沙瑞金走回座位,坐下。
“什么代价?”
陈启明看著他,目光深邃。
“沙书记,汉东的改革得罪了太多人。”
“这些人的背后,是一张张巨大的利益网。”
“这张网,遍布金融、能源、地產、贸易——几乎涵盖了全国经济的每一个角落。”
“他们输给了我们,但不意味著就不要面子。”
沙瑞金的脸色变了。
“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陈启明一字一顿。
“侯亮平必须付出代价。”
“不是因为他犯了什么错,是因为他做了太多对的事。”
“在这个世界上,做对的事,往往比做错的事,更需要付出代价。”
沙瑞金知道陈启明说得对,可他还是不甘心。
“启明同志,难道就没有別的办法了吗?难道像侯亮平这样的人,就只能当棋子,只能被拋弃?”
陈启明看著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沙书记,最好的办法就是我原来的方案,让他去边疆,给他一个体面的安排,让他远离是非。”
“这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
沙瑞金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