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启明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放下。
“沙书记,此一时,彼一时。”
沙瑞金看著他,等著下文。
陈启明缓缓道来。
“之前我们反对妥协,是因为金融圈那些人想用孙立、刘长河、赵虹这些人来抵抗我们。”
“那是赤裸裸的权力交易,是拿组织的人当筹码,是把手伸进我们的盘子。”
“这样的交易,当然不能做。”
沙瑞金点点头。
“可现在不一样了。”陈启明话锋一转。
“王老这次提出的条件,比之前务实得多。”
“田国富、李达康、陈田坡这三个人如何处置,他明確表示不干涉,不过问。”
“金融委的位置,他也不强求了,只要求公平竞爭的机会。”
“剩下的,就是参与振兴计划——这是合作,不是渗透。”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
“沙书记,您想想,一万八千亿的振兴计划,这么大的盘子,汉东自己能不能吃得下?”
沙瑞金沉吟片刻,缓缓摇头。
“吃不下。”
“对,吃不下。”陈启明点头。
“一万八千亿,相当於汉东三年gdp的总和。”
“这么大的投资规模,光靠汉东自己的力量,根本撑不起来。”
“我们需要合作伙伴。”
“需要其他省份那些有实力、有经验、有资源的金融机构,帮我们把钱筹起来,把项目做起来,把產业带起来。”
“王老那边,在金融圈有势力,有资源,有人才,有渠道。”
“如果能把他们爭取过来,让他们为振兴计划服务,那对我们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沙瑞金若有所思。
“可是启明同志,你想过没有——请神容易送神难。”
“万一他们借著参与振兴计划的机会,在汉东扎下根来,以后尾大不掉怎么办?”
陈启明笑了。
“沙书记,这个问题问得好。”
他身体微微前倾。
“所以,我们得有规矩。”
“参与振兴计划,可以。”
“但必须按照我们的规矩来。”
“资金从哪里来,用到哪里去,谁来监管,谁来审计——这些都得由金融委说了算。”
“他们可以赚钱,可以发展,但不能越界,不能搞小动作。”
“谁敢越界,就踢出去。”
“谁敢搞小动作,就查到底。”
“这一点,我会在和王老见面的时候,明確告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