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省长,既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那我也不藏著掖著了。”
他往前坐了坐,压低声音:“我今天来,除了传达王老的意思,还有一件事,想求您帮忙。”
陈启明眉头微微一挑。
“周老请说。”
周庭沉默了几秒,似乎在组织语言。
终於,他开口了。
“陈省长,我有个儿子,叫周铭。”
“今年四十二岁,在汉东工作,乾的是金融政策研究。”
“业务能力不错,人也本分,不惹事,不招摇。”
“但是——”
他顿了顿,苦笑道:“我这个做父亲的,没能给他铺好路。”
“我在位的时候,他还能借著我的光,在系统里站稳脚跟。”
“我退下来之后,他就……越来越边缘化了。”
陈启明静静地听著,没插话。
周庭继续说:“我知道,这不能怪別人,只能怪我自己。”
“我工作的时候,得罪了不少人。”
“那些人不敢动我,就冲我儿子使劲。”
“本来金融內部就竞爭激烈,这也是正常情况。”
“再加上我们周家,本来也不是什么世家大族,没什么根基,没什么背景。”
“我这一退,就等於……断了后路。”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眼中闪过一丝落寞。
“陈省长,我跟您说这些,不是想博同情。”
“我是想求您一件事——”
他抬起头,直视陈启明的眼睛。
“能不能让我儿子周铭,到汉东来?”
“到金融委,谋个一官半职。”
“哪怕是副主任。”
“只要能在您手下干,我就知足了。”
陈启明沉默了几秒。
“周老,您这是在给周家留后路?”
周庭苦笑。
“陈省长,不瞒您说,是。”
“我周庭这辈子,在金融系统混了四十年,表面风光,实际上……就是个跑腿的。”
“给世家跑腿,给权贵跑腿,给各种势力跑腿。”
“跑了一辈子腿,到头来,什么也没落下。”
“儿子被边缘化,家族日渐没落,等我闭眼那天,周家也就……没了。”
他嘆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沧桑。
“陈省长,百年王朝,千年世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