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意味著,汉东八十七万中小企业,在为全省百分之六十一的gdp、百分之七十八的就业岗位拼命的同时,只能分到不到三分之一的贷款资源。”
“那剩下的百分之七十多的贷款去了哪里?”
陈启明自问自答:
“去了大型国企,去了地方融资平台,特別是去了那些房地產公司。”
“去了刘长河、赵虹这些人可以从中渔利的项目。”
“去了那些王培可以收受回扣、可以设立小金库、可以违规操作的地方。”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
“陈田坡同志,你不是担心金融委权力太大吗?”
“那我告诉你,现在的金融体系,权力更大!”
“区別只在於——现在的权力分散在几十个部门、上百家机构手里,谁也管不了谁,谁也监督不了谁。”
“而金融委成立以后,这个权力要集中起来,要置於阳光之下,要接受组织、接受百姓的监督!”
“你担心的所谓绝对权力,在金融委的架构里,恰恰是被约束、被制衡、被监管的!”
陈田坡的脸色青白交加。
他没想到,陈启明会拿出如此翔实的数据,会从如此刁钻的角度,把他驳得体无完肤。
但他不能认输。
认输就意味著彻底失败。
“陈省长,你说得对。”陈田坡咬著牙。
“金融资源配置確实存在问题,中小企业贷款难也確实需要解决。”
“可解决问题的方式有很多种,不一定非要成立金融委!”
“我们可以加强银保监局的监管力度,可以要求银行增加中小企业贷款比例,可以……”
“可以什么?”陈启明打断他。
“可以继续在现有体制下修修补补?”
“可以继续让银保监局、证监局、发改委、財政厅各自为政?”
“可以继续让刘长河、赵虹这样的人钻监管套利的空子?”
他往前一步:
“陈田坡同志,你在办公厅工作二十年,难道不知道现有体制下,加强监管有多难?”
“银保监局要查京州城市银行,得先向上面请示,等批示下来,王培的假帐早就销毁了!”
“证监局要查汉东证券,得先协调证监会,等协调好了,赵虹的资金早就转移了!”
“发改委要查企业债,得先协调十几个部门,等协调完了,那些违规发债的企业早就跑路了!”
“你告诉我,怎么加强监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