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瑞金不敢往下想。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打破了死寂。
“够了。”
田国富站了起来。
他的动作很慢,扶著桌沿,缓缓直起腰。
那姿態不像是在发言,更像是在积蓄全身的力气,准备做最后的搏命一击。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他。
田国富的脸色依然苍白,但眼神变了。
不再是这几日来的惶恐、犹疑、如履薄冰。
而是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
他看向高育良,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
“高育良同志,你刚才说李达康同志怕——那我问你,你今天跳得这么高,喊得这么响,又在怕什么?”
高育良眉头一皱:“国富同志,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很清楚。”田国富往前走了一步,离开自己的座位。
“你今天竭力为陈启明同志的方案保驾护航,竭力打压不同意见,甚至不惜把十年前月牙湖的旧帐翻出来攻击李达康同志——高育良,你图什么?”
高育良的脸色沉了下来。
田国富却没有停下的意思。
他知道,这是他唯一的机会。
既然已经站了出来,既然已经得罪了陈启明、得罪了沙瑞金,那他必须把这条路走到黑。
“你图的是陈启明同志事成之后,能在金融委里给你留个位置?”
“还是图的是通过支持这场改革,洗刷你身上赵家走狗的標籤?”
这话说得极其尖锐,甚至可以说是恶毒。
高育良的眼中终於闪过一丝怒意。
“田国富同志,请注意你的言辞。这里是省委常委会,不是你发泄私愤的地方。”
“私愤?”田国富笑了,那笑容里带著淒凉,也带著破罐子破摔的决绝。
“高育良,你说李达康怕被查,那你怕不怕?”
他往前走,直视高育良的眼睛:
“你在吕州当了八年市委书记,批了多少项目,签了多少文件,跟多少开发商吃过饭、握过手、合过影?你高育良的屁股,就真的那么乾净?”
高育良的脸色彻底变了。
“田国富!你放肆!”
“我放肆?”田国富的声音陡然拔高,几乎是在嘶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