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纪委为什么要审计京州城市银行的全部信贷档案?”
他后退一步,环视全场,声音放缓,却更显诛心:
“达康同志,你今天跳得这么高,喊得这么响,不是为了什么金融稳定、百姓福祉——你是怕了。”
“你怕陈启明同志把金融圈查个底朝天,怕那些陈年旧帐被一页页翻出来,怕你李达康乾乾净净的政治履歷上,终究要沾上洗不掉的污点。”
李达康的脸由红转白,由白转青。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竟找不出任何有力的言辞。
高育良没有说错。
他怕。
他太怕了。
从侯亮平带走王培的那一刻起,从审计组进驻京州城市银行的那一刻起,李达康就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
欧阳菁那些年批过的贷款,有多少是经他默许的?
那些打著重点项目旗號拿到资金的开发商,有多少跟欧阳菁有关?
他以为自己离婚了,切割了,就安全了。
可现在,当金融委的议题摆在常委会上,当陈启明即將掌握汉东金融的绝对话语权,李达康猛然意识到——他从来没有真正安全过。
那些陈年旧帐,就像悬在头顶的利剑,隨时可能落下。
而唯一能让他免於坠入深渊的办法,就是阻止这把剑落下。
阻止金融委成立。
阻止陈启明掌握金融命脉。
“怎么,不说话了?”高育良的声音像刀子一样剜过来。
“你李达康不是最能说会道吗?”
“当年在吕州常委会上,你一个人能讲两个小时,把所有的不同意见都压下去。”
“今天怎么哑巴了?”
李达康的拳头握紧又鬆开,鬆开又握紧。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困兽。
“高育良……”他的声音嘶哑,每个字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少在这里给我扣帽子。”
“我李达康做事,对得起组织,对得起百姓。”
“欧阳菁的问题,我该迴避的迴避,该切割的切割,没有任何违规违纪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