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秒钟过去了,还是没有一个人说话。
田国富坐在那里,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
他左看看,右看看,目光从一个个常委脸上扫过。
没有人。
没有一个人站出来支持他。
大家都只是静静看著陈启明。
田国富的心一点点沉下去,那股刚刚燃烧起来的勇气,在沉默中逐渐冷却。
他能感觉到后背的冷汗正在浸透衬衫,握著材料的手开始微微发抖。
陈启明又等了几秒,环视全场,忽然笑了:“大家都看著我干什么?不要都看著我嘛。”
他的笑容很温和,甚至带著一丝鼓励:“有不同意见的同志,放心大胆地说。”
“我们是组织內民主,是很尊重各位常委的意见的。”
“但是,这种情况,我不希望出现中间意见。”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但在场的每个人都听出了弦外之音——要么支持,要么反对,没有中间道路。
田国富咬了咬牙,猛地又要站起来:“陈省长,我……”
“田书记。”陈启明抬手打断了他,语气依然温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权威。
“你刚才的意见,我都听到了,也记下了。”
“现在是看看其他同志有没有赞成你的意见的,你就先不用说话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毕竟,你一个人说了这么久,也该给其他同志发言的机会,对吧?”
这话说得很客气,但意思很明確——你给我闭嘴,现在没你说话的份。
田国富张了张嘴,脸涨得通红,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站在那里,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像个被晾在台上的小丑。
终於,他颓然坐回椅子上,双手紧握成拳。
耻辱!
奇耻大辱!
陈启明这是当著所有常委的面,把他田国富的脸按在地上摩擦!
可是,他能怎么办?
没人支持他,他一个人能掀起什么浪?
陈启明不再看田国富,目光重新扫过全场:“既然田书记说完了,那其他同志呢?有没有不同意见?”
他又等了十秒。
会议室里依然一片死寂。
只有呼吸声,只有时钟的滴答声。
这十秒,漫长得像一个世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