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瑞金心中一震:“爸,您……”
“我怎么知道的?你真以为我两眼一抹黑?”李封平哼了一声。
“汉东那么大的动静,我想不知道都难。”
“金融圈那些人,早就通过各种渠道把状告到我这里来了。”
他顿了顿,语气缓和了些:“不过瑞金,这次你做得对。”
沙瑞金又是一愣:“爸,您说什么?”
“我说你做得对。”李封平重复了一遍,声音里竟然带著一丝欣慰。
“懂得审时度势,懂得借力打力,懂得在竞爭中合作——这才是一个成熟的政治家应该有的素质。”
“您……您不怪我?”沙瑞金有些不敢相信。
“怪你?我为什么要怪你?”李封平反问道。
“你以前那种硬扛的做法才该被怪。”
“汉东那盘棋,陈启明已经占据了明显优势,你非要和他对著干,那不是有骨气,那是愚蠢。”
他嘆了口气:“瑞金啊,我在官场一辈子,见过太多人因为放不下面子,因为不懂变通,最终把自己逼到绝路。”
“政治不是意气之爭,是利益之合。”
“你能想通这一点,我很欣慰。”
沙瑞金握著话筒,眼眶忽然有些发热。
这是岳父第一次如此明確地表扬他。
自从他空降汉东以来,岳父对他的表现一直不甚满意,总觉得他不够成熟,不够老练。
每次通话,都是训诫多过鼓励,批评多过肯定。
而今天,岳父居然说他做得对。
“爸,谢谢您。”沙瑞金的声音有些哽咽。
“谢什么?我是你岳父,说你几句不是应该的?”李封平笑了,那笑声里终於有了长辈的慈祥。
“不过瑞金,我得提醒你,和陈启明合作是对的,但也要保持警惕。”
“多的就不说了,陈启明的城府你也清楚,他背后的力量更是不简单。”
“我明白。”沙瑞金重重点头。
“明白就好。”李封平顿了顿,忽然问道。
“你今晚打电话,不只是为了匯报工作吧?”
“是不是遇到什么难处了?”
沙瑞金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实话:“爸,金融系统的反弹很厉害,压力很大。我担心……”
“担心陈启明顶不住?”李封平敏锐地抓住了重点。
“是的。”沙瑞金承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