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瑞金沉吟片刻,进入正题:“达康,明天会上,关於一一六事件的前因后果,关於张树立同志的问题,关於易学习同志的任命……这些议题,你都准备好了吗?”
李达康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准备好了。沙书记,我反覆思考过,一一六事件我確实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是我落实您调研指示精神不到位,防范措施不力。这个责任,我认。”
他说得很坦然,但放在膝盖上的手却不自觉地握紧了。
“至於张树立同志。”李达康继续说。
“我跟他共事七年,自认为了解他。”
“纪委的调查还在进行中,如果组织上认为他存在问题,我坚决拥护组织的决定。”
“但如果调查证明他是清白的,我认为不应该因为一些未经证实的举报,就轻易调整一个重要岗位的干部。”
这番话,李达康说得滴水不漏。
沙瑞金满意地点点头:“嗯,你这个態度是对的。对同志负责,也是对工作负责。”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不过达康啊,关於易学习同志,我听到一些反映。”
“这位同志原则性强是好事,但有时过於僵化,不善於团结同志。”
“京州是省会,情况复杂,纪委书记这个位置,需要原则性和灵活性兼备的人才。”
李达康立刻会意:“沙书记,您的担心我完全理解。我也认为,易学习同志的性格特点,可能不太適合京州这么复杂的环境。如果真要调整张树立,也应该考虑更合適的人选。”
两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
沙瑞金要的,就是李达康在常委会上公开反对易学习。
这样一来,即使陈启明坚持提名,也会面临京州市委书记的强烈反对。
“好,你有这个认识就好。”沙瑞金站起身,走到李达康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达康同志,明天的会,很重要。”
“不仅关係到京州的班子建设,也关係到汉东未来的政治生態。你要大胆发言,把该说的都说出来。”
他的目光深沉:“记住,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李达康感到肩上的手沉重而有力。
他抬起头,看著沙瑞金的眼睛,重重点头:“书记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送走李达康,沙瑞金重新坐回椅子上,感到一阵疲惫。
他按了按太阳穴,从抽屉里取出药瓶,又服了两片药。
白处长进来续茶时,沙瑞金忽然问:“田国富书记那边,有消息吗?”
白处长摇摇头:“还没有。田书记办公室的灯还亮著,好像在加班。但……没有主动联繫过我们。”
沙瑞金的眼神暗了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