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衝到顾星寒身边,单膝跪地,颤抖著手想要去扶他,却又不敢乱动,生怕造成二次伤害。
“星寒……”江宴的声音都在发抖,“摔哪了?脚?还是头?”
顾星寒趴在地上,疼得齜牙咧嘴。
膝盖火辣辣的,估计破了一大层皮。手肘也麻了。
但比起身体的疼痛,此刻江宴的反应更让他震惊。
他抬起头,看著面前这张近在咫尺的脸。
那双平日里总是深沉、或者偽装冷漠的桃花眼,此刻盛满了惊恐和心疼。
那一层“疏离”的面具,在顾星寒摔倒的那一刻,碎得稀烂。
【该死!】
【我为什么要让他上场?我为什么没拦著他?】
【流血了……膝盖全是血……】
【疼不疼?肯定很疼吧?】
【去他妈的冷战!去他妈的保持距离!】
【我做不到……看到他受伤,我连呼吸都快停了。】
听著这震耳欲聋的心声,顾星寒心里的那股火,突然就像被一场大雨浇灭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委屈和酸楚。
“你不是不管我了吗?”顾星寒吸了吸鼻子,声音有点哑,“你不是要跟我划清界限吗?跑过来干嘛?”
江宴的手僵了一下。
但他没有退缩,而是小心翼翼地架起顾星寒的胳膊,把他从地上扶起来。
“闭嘴。”
江宴沉著脸,语气凶狠,却又透著无限的温柔,“再废话,我就当眾亲你了。”
顾星寒:“……”
这威胁,还是一如既往的有效。
江宴扶著他,让他把大部分重量都压在自己身上。
“宋铁,去医务室拿碘伏和纱布。还有冰袋。”江宴头也不回地吩咐,恢復了那种发號施令的气场。
“哦哦!好!”宋铁赶紧跑了。
江宴扶著顾星寒,慢慢走到场边的长椅上坐下。
他蹲下身,看著顾星寒那个血肉模糊的膝盖,眉头拧成了死结。
“只是破了皮,没伤到骨头。”顾星寒看著他那副样子,忍不住小声安慰了一句,“不用那么紧张。”
江宴抬起头,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里包含的东西太复杂了。有无奈,有愤怒,但更多的是一种失而復得的庆幸。
“顾星寒,你是不是故意的?”江宴低声问。
“什么?”
“故意让自己受伤,故意让我破功。”江宴伸手,指腹轻轻擦过顾星寒脸颊上蹭到的一点灰尘,“你知道我看不得你疼。”
顾星寒愣住了。
他想反驳,想说老子才没那么心机。
可是回想一下刚才那一瞬间……他確实是带著赌气的情绪在打球。
潜意识里,是不是真的想看看,这个人到底还会不会管他?
“我没有。”顾星寒別过头,声音却没什么底气,“是你自己要跑过来的。我又没求你。”
江宴看著他倔强的侧脸,突然苦笑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