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事,发生只在一瞬间,但回味却能持续一万年。
狭窄的单人床上,空气仿佛被抽乾了。
“叩叩叩!”
三声清脆的敲门声,如同惊雷一般在死寂的臥室里炸响。
“星寒啊?睡了吗?妈切了点哈密瓜,给你们送进来?”
顾妈妈的大嗓门隔著门板传来,瞬间击碎了这满屋子的旖旎粉红泡泡。
那一瞬间,床上的两个人就像是两只受惊的弹簧。
江宴猛地起身,但因为动作太急,加上只有一只手能使劲,重心不稳,整个人狼狈地向一侧倒去,脑袋“咚”的一声磕在了墙上。
“嘶……”
顾星寒则是手脚並用,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弹了起来,抓起枕头抱在怀里,满脸通红地缩到了床角,活像个即將被恶霸玷污的良家妇男。
【操操操操操!】
【岳母大人!您来得真是时候啊!】
【就差一厘米!就差一厘米我就亲到了!】
【我都已经想好舌头怎么伸了,想好怎么品尝他的味道了……结果给我来了个急剎车?】
【我的心臟要跳出来了……刚才星寒没躲?他居然没躲?!这是不是说明他不排斥我?】
顾星寒听著江宴心里那欲求不满的哀嚎,脸烫得能煎鸡蛋。
没躲?
老子那是嚇傻了好吗!
“咳咳……没、没睡!那个……进来吧!”顾星寒胡乱地抓了抓头髮,试图平復那快要蹦出嗓子眼的心跳。
门被推开。
顾妈妈端著一盘切好的哈密瓜走了进来,笑盈盈的。
然而,当她看清屋內的情形时,笑容稍微僵了一下。
只见两个大男生,一个捂著头坐在床沿,满脸通红,眼镜都歪了;另一个抱著枕头缩在角落,像只炸毛的猫,脸红得更厉害。
空气中还瀰漫著刚才吹完头髮的洗髮水香味,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燥热感。
“这是……怎么了?”顾妈妈狐疑地看著两人,“打架了?”
“没!没有!”顾星寒赶紧解释,语速快得像机关枪,“刚才吹头髮呢,我不小心滑了一下,那个……闹著玩呢。”
江宴也迅速调整好状態,把歪掉的眼镜扶正,换上了一副乖巧的笑容:“是的阿姨,刚才地滑,我不小心撞墙上了。”
顾妈妈看著江宴那副文弱书生的样子,心疼道:“哎哟,本来手就伤了,头可別再磕坏了。这哈密瓜挺甜的,快吃两块压压惊。”
她把盘子放在桌上,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最后停留在顾星寒身上:“脸怎么这么红?发烧了?”
“热的!吹风机吹的!”顾星寒拿起一块哈密瓜就塞进嘴里,“妈你快出去吧,我们要睡觉了!”
“行行行,这孩子,有了新朋友就嫌妈嘮叨。”顾妈妈摇摇头,转身出去了,临走前还贴心地帮他们带上了门。
门关上的那一刻。
两人同时长舒了一口气,瘫软下来。
那种劫后余生的感觉,比刚才的曖昧还要让人心跳加速。
江宴坐在床边,没有回头,只是低声说了一句:“抱歉。刚才……没站稳。”
这是一个给双方台阶下的藉口。
只要他说是因为没站稳才扑过来的,那刚才那个差点发生的吻,就只是个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