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同知礼院司马光
眼见吴奎也被赵暘驳地哑口无言,殿內群臣至少有一半人一边暗骂这吴奎与那唐介的不中用,一边暗暗著急。
照这么下去,被他们文官压制许久的武官,岂不是又要抬头了?
这岂可袖手旁观?
必须!必须要阻止!
可————谁出面阻止呢?
政事堂诸相公、及三省诸公,及权知开封府事,及大理寺、太常寺、太僕寺等诸卿、监、丞,及下审官院、差遣院、翰林院、知礼院等,虽四下观望,寄希望於有人站出来阻止,竟无一人主动开口。
不夸张地说,上述堂省寺院,最起码囊括了全京师至少八成的五品以上官员,而赵暘的寄禄官阶不过六品下,而这些人竟无一人发声,可见赵暘在京朝的“威望”——儘管这份威望大部分来自於赵禎对其的宠爱与纵容,但也足以称得上惊人。
这些位五品以上重臣都不敢出声,更遑论诸衙下辖司使官—一即那些大抵是六品至八品之间的官员呢?
而就在这时,忽有一人正色道:“臣反对!”
哦?还有勇儿?
殿內眾人纷纷转头看去,却见这位官员目测三十岁上下,在殿內除赵暘以外一眾四五十岁甚至更老的大臣中显得颇为惹眼,仿佛鹤立鸡群。
“君实?”庞籍面色顿变,忙出声斥道:“此枢密事也,与礼院何干?司马同知还不退下噤声?”
然而那位姓司马的年轻官员闻言却不罢休,在朝庞籍拱了拱手后,正色道:“虽枢密事也,然有人慾公然违背先宗遗训,此非礼忽?我礼院为何不能管?”
“司马同知所言在理。”苦於无人敢出头的文彦博,不顾庞籍难看的面色,当即开口声援对方。
然而这位“司马同知”却不领情,仅向文彦博欠了欠身,旋即便环视四周朗声道:“光初登庙堂不长,今日之事却叫我瞧不懂了,有人慾公然违背先宗遗训,然二府三司、三省九寺诸公,竟无一人言声,台諫诸公,除吴、唐二位,其余亦好似泥塑,真乃奇事也!”
话音落地,殿內一片死寂,在场眾人无不惊愕地看著这位“司马同知”。
看走眼了!
先前什么吴奎、唐介,都不如这位勇!这位竟是当朝讥讽了在场的二府三司、三省九寺诸公,连带著台諫也遭到奚落—一要知道赵暘都没做过这么出格的事。
“此何人也?”赵禎惊地暗吸一口气,侧身询问王守规。
王守规瞧了片刻,不甚把握地低声道:“似是————太常礼院的司马光————”
太常礼院?
赵禎转头看向判太常寺吕公绰,却见这位太常寺卿此刻正面色阴沉地盯著那司马光。
要知道,太常礼院乃太常寺下属,可身为下属官的司马光,方才可是连带著吕公绰也一起嘲讽了,丝毫不给上司留面子,如此“勇猛”人物,也难怪赵禎会忍不住主动询问。
而与此同时,赵暘的目光也正好迎上司马光,表情古怪道:“司马————
光?”
倒不是他耳朵好使,能听到赵禎与王守规之间的小声对话,只因庞籍唤此人“司马同知”,而此人方才自称“光”,连起来可不就是司马光么?
这可是一位响噹噹的大人物啊。
“正是!”司马光双目锐利地直面赵暘,毫无心虚慌乱,其器宇轩昂之派头,看得赵禎暗暗点头,却也让庞籍摇头苦笑不已。
“故人之子?”范仲淹低声庞籍道。
庞籍点头嘆了口气,低声道:“已故旧友司马池、司马和中之子————”
“哦。”范仲淹恍然大悟,显然曾经久在京朝的他,也是知道司马池的,点头之余轻声赞道:“原来是天章阁司马待制之子————端得一表人才、器宇轩昂。”
说罢,他见庞籍脸上苦笑愈发浓,遂又低声宽慰道:“无妨,依小赵郎君脾性,最是偏爱这般直言不讳的————庞公不见包希仁之事忽?”
“————但愿。”庞籍勉强挤出几丝笑容,却又忍不住瞥了眼在场的二府三司、三省九寺诸公,见其中有近乎一般人都面无表情地看著司马光,心下唯有嘆息。
而与此同时,赵暘正在上下打量司马光,隨即无甚把握地试探道:“————砸缸的那个?”
“砸————缸?”司马光一头雾水,连带著殿內群臣亦为之困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