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內高氏,五品门第,你这庶人小子,可愿与我做个提靴奴?”
“哈哈哈哈!”
“咦!这庶人好生无礼!他竟敢就这么走了!若不是今日……莫叫我再看见你!哼!”
…………
林章是一个半月前穿越来到这方世界的。
家境有限,见闻有限,原主残留在脑海中的记忆,就只是家里、铁匠铺里,最多是街上的一些琐碎事情,只知道是大周王朝,只知道自己所处的地方,是济阴郡,定陶县。
但他还是很快就跑去定陶城的南门外,远远地亲眼看到了那些被称呼为“飞驮士”的人,乘著纸鹤起飞和降落的样子,甚而还看到了有人御剑而来,降落到城门口的样子。
居然真的是一个修仙的世界!
眾所周知的事情,一个中国人,哪怕他本来只是个送外卖的、打螺丝的,可一旦穿越,就莫名其妙地感觉自己必承天命、必成大事!
莫欺少年穷!
天不生我林章,仙道万古如长夜!
我林章一生行事,何须向你解释!
讚美愚者林章!
总之,他花了大半个月的时间,对自己推想內有可能的思路,做了穷举一般的尝试,想要接触到修行这件事。
却无一例外的失败了。
高门大户的奴僕,是不可能得到修行功法传授的,哪怕你自己甘愿卖身为奴,也压根儿不可能哪怕稍稍靠近人家的家族不传之秘。
本地的宗门好几家,却都是不对外收徒的,门內弟子都是来自各方高士、大族的引荐。奴僕倒是也收,但待遇一样,洒扫庭除、做牛做马而已,一旦卖身为奴,立刻便成他人之私產,命比狗都贱。
正在林章越来越失望的时候,恰好,却有一个据说实力不俗的散仙人,杜演,在路过济阴的时候,忽然就相中了城外的孤山,决定在那里住几年,同时打算收几个弟子……
现在来看,林章觉得,自己大概只剩下贵妇险中求这一条路了。
偏自己又长得有点黑。
而且……也是几乎不可能的!
…………
林家的铁匠铺,在定陶城城內,靠近东门一条小街上。
前面是临街的店铺,终日里叮叮噹噹,店內多的是炉子、架子,地上靠墙根全是各种各样的铁货,后面就是一家人住的小院子。
平日里主要打制一些农具,锄、犁、耙、锹、斧之类,手艺其实还行,买卖不差,但平日里却很少打制刀剑之类售价高昂的好货,原因无他,买不到好的生铁原料。
林章进铺子的时候,他老爹与大哥正在打锄头,抡大锤的大哥先看见他,一边抡锤一边笑,“人家可愿意收你了不曾?”
林章也笑,带些自嘲,却不说话,只是走过去就要接自家老爹手里的活儿,这时打制稍停,他爹回头瞥了他一眼,脸色却不好看。
他看著自己的二儿子,很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思,“俺们这等人家,虽无富贵,到底吃喝不愁,你却好,到处跑著想要修行,一日日疯疯癲癲,只顾乱跑乱撞。”
“你自己想想,那修行的事情,与俺们这些庶民有什么关係?那也是你能想的?真真是糊涂油蒙了心,却叫那些街坊们来耻笑我!”
大哥却笑著开解,“没事的,阿爷,这一家不成,还有下一家,俺们家二郎生得不差,又有气力,不愁討不到浑家!”
哦……林章这才一下子听明白了。
看来是之前说亲的那家,今天正式给回绝了?
而且看起来跟自己最近在街面上越来越差的名声有关——想都知道,“林家那二郎,自从脑后吃人打了一棍,几乎死了,醒来便到处打听,想要修行,简直疯了一般”,无非这些话。
正常好人家嫁女儿,谁愿意嫁个疯疯癲癲的傢伙!
林章却並不辩解,又要伸手接自己老爹手里的大铁钳,却被他一胳膊挡开,冷言冷语,“去,空跑半日,肚里没些饭食,如何做得活计?你阿娘给你留了饼子,且去吃了来!”
於是他去后院找了饼来吃了,又回来铺子里,却还没上手,恰好老娘牵著小侄子的手回来了,后头是嫂子抱著一大盆洗好的衣裳。
林家兄弟三个,林章行二,今年十七,上头大哥二十出头,已经娶亲,小侄子都快三岁了,下面还有个弟弟,今年十四。
其实还有个姐姐,十六岁上就嫁了人,外甥女也一岁多了,就嫁在本城,家里是开香油铺的,有手艺,之前他家里找路子使了钱,给她男人塞进了巡铺做巡丁,现在是正丁了,月钱能开六百五十文,再加上敲诈勒索有油水,日子过得不差。
家里现在最要紧的事情,是给二郎林章討个浑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