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身,姓名。可有荐书。”
“魏郡馆陶人,姓陈氏,陈卷。无有荐书。”
“馆陶陈氏?可有门第?”
“无有。”
“既无荐书,又无门第,莫非是来消遣我等?杜师虽有教无类,却也教不得尔等这样下籍之人!速去!速去!”
“后面排队的皆与我听仔细了,再说一遍!既无荐书,又无家世者,可自去,莫来相扰!……出身,姓名,可有荐书。”
“泰山乘氏,乘腴,六品门第,家祖父曾任豫章雩都令,今有荐书一封,泰山羊氏羊泌先生所写。”
“哦?羊泌先生与我家杜师颇有旧谊,六品门第也算使得。……书信且留下,郎君明日一早再来,纳或不纳,必有回覆。”
“唯!”
“出身,姓名。可有荐书。”
“……”
…………
就在十几步之外,林章安静地看著面前的这一幕。
事实上就在一盏茶的时间之前,他也是被斥为“可速去”的一个,甚至他比刚才那个从魏郡远道而来的馆陶陈卷,还要更惨。
人家虽也落了个“可速去”,却好歹还询问了一番,他却是刚走过去,就迎来了面试者诧异的目光,“尔一身短衫,必是下籍,竟也痴心妄想拜入我家杜师门下么?简直可笑!可速去!”
这里是孤山,位於济阴郡郡治所在定陶城城外十二里。
山不高、不大,大概只好算作丘陵。
但名满天下的仙师杜演,號称“有教无类”,日前决意定居於此,设帐授徒,於是,不知道多少有志於修行的人,皆跨州郡而来求教。
林章也想学习修行,所以他也来了。
结果如此。
而那一声声充满嫌弃与鄙夷意味的“可速去”,却也让林章终於一下子彻底明白过来——
自己想要拜师学艺的路,也是不通的!
投靠大族,不通!
拜入宗门,不通!
专收民间弟子,“有教无类”的散仙人,不通!
全都不通!
原来网络小说里写的,什么入门测试天赋,什么只要有天赋就没问题,都是假的——哪怕是杜演这样著名的散仙,收徒也只看门第!
而自己,却偏偏只是个铁匠的儿子。
短衫,下籍,庶民。
修不了仙。
连门都进不去,根本谈不上什么天赋不天赋的问题。
修行的路径,只在那道门的里面流转。
“呵,子实兄,你看,那个穿著短衫的下籍之人,居然还恋栈不去?真真可笑之极!下籍之庶民,也想修行?”
“哈哈哈,不瞒高兄,我也是第一次见!”
林章扭头看过去,正好对上一个胖乎乎年轻人的目光,他看过来的目光里,有著一种说不出的漠然的俯视感。
身著锦袍,头戴小冠。
一看就是有门第的人家出来的修n代。
四目相对,那人愣了一下。
似乎是一个下籍之人,居然敢大大方方的与他对视这件事,让他既觉惊诧与错愕,又隱隱带了些莫名的不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