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师见民心动摇,连忙挥舞桃木剑高声煽动:“休要听这外来女子妖言惑众!她不过随口诓骗,等三日一过无雨,我们错失献祭时机,河神震怒,燕城只会颗粒无收,到时候所有人都要饿死!”
许雾言冷冷瞥了巫师一眼,转头对在场百姓高声承诺:“我落脚在城内曦月客栈,三日之内我不会离开燕城半步,你们随时可以派人守在客栈门口监视我。三日之后若是滴雨未下,你们尽管闯入客栈抓我,绑来河滩献祭,任凭你们处置,我绝无半句反抗!”
“可我们怎么敢轻易相信你?万一你三日后偷偷逃走,我们去哪里寻你?”前排一名庄稼汉皱眉发问,眼底满是迟疑。
许雾言唇角扬起一抹从容淡笑,高声回道:“我生来便能预知前后琐事,知晓燕城多年来发生的大小旧事,我说的话,远比装神弄鬼的巫师灵验,我且说几件本地往事,你们一听便知我所言非虚。”
她脑中快速调取现代学到的地理史料,再结合方才进城时听路人闲谈得知的燕城旧事,条理清晰缓缓道出:“十年前燕城城北山崩,掩埋半座村落,官府耗时半月才疏通道路;五年前城西粮商囤积粮食哄抬物价,被巡城御史查获,全部粮仓充公;去年深秋城外护城河涨水,冲垮三座石桥,这些事是不是件件属实?”
每说一件,台下灾民便惊叹一声,交头接耳议论不停。这些都是燕城本地人亲身经历或是代代相传的旧事,一个外地姑娘若是没有预知本事,绝不可能说得分毫不差。人群之中的怀疑渐渐消散,不少人看向巫师的目光带上了质疑。
巫师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手中桃木剑都握不稳,再也无法煽动百姓。
“这姑娘说的全都对上了,难不成她真能预知天气?”
“若是三日真能下雨,何必白白害死两个小姑娘……”
“她愿意拿自己性命做担保,应当不会诓骗我们。”
议论声此起彼伏,越来越多百姓倾向相信许雾言的话,纷纷放下手中祭拜的香烛,主动往后退开,不再阻拦她。
许雾言趁此机会快步走上土台,弯腰解开捆住两个小女孩手腕的粗麻绳。麻绳勒出两道深深红痕,两个小姑娘刚松绑,瞬间哭着扑向人群里冲出来的一对夫妇。
两名妇人一把抱住自家女儿,母女三人抱在一起失声痛哭,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淌,对着许雾言连连磕头道谢。
“多谢姑娘大恩,若是今日不是你,我们的女儿就没命了,大恩大德,我们一家永世不忘!”
许雾言连忙伸手扶起二人,轻声安抚:“不必行此大礼,孩子平安无事便是最好,三日之后大雨降临,你们便能下地补种庄稼,不必再走献祭孩童的歪路。”
一旁的巫师见百姓尽数倒向许雾言,自知再难煽动众人,灰溜溜收拾好台上的银两法器,趁着人群混乱悄悄溜走,再也不敢上前阻拦。
围观众灾民纷纷散去,一部分人依旧半信半疑,约定好轮流前往曦月客栈门口看守,盯着许雾言,等候三日之后的降雨。
两名护卫上前护在许雾言身侧,低声担忧道:“姑娘,方才您当众立下誓言,若是三日无雨,他们真的会拿您献祭,此事太过凶险。”
许雾言望着天边燥热的落日,心底稳如磐石,淡淡轻笑:“不必担心,气象规律不会出错,三日南风一到,大雨必然如期而至。更何况我本就看不惯献祭孩童的陋习,今日若是不出手,两条小性命就要白白断送,我良心难安。”
她转头看向不远处依旧紧紧依偎在父母怀中、小声啜泣的两个小女孩,眼底满是柔软。穿越到这个封建古代,她无力一下子扭转所有根深蒂固的愚昧习俗,但眼下能救下两条无辜孩童性命,便是一桩善事。等三日大雨落下,百姓亲眼见证她的预言成真,往后燕城再想以献祭童女求雨,便不会有人轻易盲从。
“我们回客栈等候即可,三日之后雨水落地,再去断崖采摘若纹草。”许雾言整理了一下衣袖,语气从容,带着护卫转身往城内曦月客栈走去。
身后灾民三三两两散开,不少人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心中满是复杂,有人期盼大雨如期到来,有人依旧暗自忐忑,所有人都默默记着曦月客栈这个地方,等候三日之约兑现。
许雾言走在回城的街道上,心底默默和系统确认:三日南风降雨之事不会有变吧?系统机械音准时回应:气运已定,三日拂晓南风过境,大雨持续三日,断崖溪流恢复充盈,若纹草彻底复苏,药效完全达标,可供长期敷用。
得到系统肯定答复,许雾言彻底放下心中顾虑。一边缓步前行,一边暗自盘算,等采够若纹草返程回京,叶铭安眼疾腿伤尽数痊愈,往后她再也不必这般四处奔波冒险。今日河滩挺身而出救下两名女童,也算不枉她知晓先机,能用画饼的能力,稍稍改变这世间一点不公。
燥热的晚风卷着尘土吹过街道,曦月客栈的轮廓在远处街角渐渐清晰,三日为期,许雾言默默念着,咱们就静静等候兑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