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贵族子弟,自幼锦衣玉食,养尊处优。
他们学的书艺,多是辞藻、格律一类的功夫,胸中那一股真情实感,他们却是引不出来的,故而学了这许多年,也引不动文气。
罕信一首诗便引来百缕文气,这中间靠的不是辞藻,是他胸中那一股真情。
这一节那些贵族子弟都知道,所以他们对罕信大为敬佩。
而在这一片称奇称羡之中,董玉却没有作声。
他立在飞舟的甲板上,没有去看那文气,反倒在心里头,仔细地品味起罕信方才所吟的那一首诗来。
品著品著,董玉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那一首诗的字句,在他心里头,一句一句地过著。
“蜃楼徒迷他人影,太阳暗换困潜流。”
“莫道残躯天可负,风雷吐纳勒春秋。”
董玉的目光,停在了这两句上头。
董玉喃喃自语起来。
“蜃楼、他人,太阳暗换、残躯……”
这几个字眼,在董玉心里头,盘桓不去,他细细地品著这几个字眼里头的意味,眼中渐渐有了清光流转。
董玉想起头一回见这质子,验那道脉时,便觉著有些不对。
那时候他只当是自己的法术不到家,验得不真,看错了。
可如今把罕信的诗句一品,再把这质子的道脉一看,董玉明白过来了。
“我还以为,是自己法术不够到家,看错了。”
“没想到,竟还真是另一条道脉。”
他仔细看向了罕信。
这质子身上,眼下是一条火属道脉。
可这火属道脉之下,似乎还藏著另一条道脉的痕跡。
那痕跡被火属道脉盖著,寻常验不出来,可经这诗句一点,董玉再看,便看出了几分门道。
太阳。
这质子的本命道脉,是太阳道脉,如今身上这一条,是换上去的火属道脉。
“太阳与火属。”董玉心里头转著:“倒是合情合理。”
太阳一道,至阳至烈,与那火属本就同气连枝。
一个本是太阳道脉的人,被换上一条火属道脉,这火属道脉养在太阳道脉的根底上,倒也相合,不显得突兀。
也难怪他先前验那道脉时,验出的是个火属,没看出这底下,还藏著一条太阳道脉的痕跡。
董玉心里头,把这一节想透了,疑惑却更深了一层。
一个本命是太阳道脉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