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晕眩与神识动荡只在浮笙初次触碰到千秋雪的一瞬翻涌而起,待她再碰时,已如退潮般平息。剑身冰凉,触感温驯,除了那一缕极淡的、说不上由来的熟悉感,再无任何异样。
因为这一变故,晏苏原本打算换乘飞行法器,但浮笙却是阻止了他。
“就还是御千秋雪吧,我现在已经没事了。”浮笙跃跃欲试道,已经从最开始的紧张变成了期待,“我还从没见你御剑飞行过呢,想看。”
小时候看电视里,那些御剑飞行的仙侠剧,都老帅气了,她还曾兴致勃勃的照葫芦画瓢画了一把剑出来,但因为电视本就是假的,那剑自然也没有真的御剑飞行的能力,她画出来便也只能当个摆设放着。
后来看《成神》,小说里每次写到晏苏御剑飞行,描述其衣袂翩飞、剑光如虹时,她脑补过无数仙气凛然的画面。如今有机会亲眼见证,还能亲身站上去体验,她当然是兴奋压过紧张的。
况且,除去最初那阵心魂浮动,千秋雪身上那股若有似无的熟悉气息,反而让她莫名有些心安。
晏苏看着她眼底那点藏不住的雀跃,到嘴边的话在舌尖转了转,终究化成一声极轻的叹息。他没有再坚持,只是抬手将她往身边拢了拢,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的纵容:“若再有不舒服,立刻告诉我。”
“知道了。”浮笙弯起嘴角。
和之前一样,晏苏仍是先一步踏上千秋雪,随后回身将她的手握在掌心里,五指收拢,扣得稳稳当当。
浮笙借力踏上剑身,脚下凉意清冽,却不再有先前的心悸之感。晏苏站在她身后,将她圈在胸前,低声说了句“站稳”,千秋雪便发出一声清越的低鸣,剑身微抬,破空而起。
浮笙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千秋雪载着他们掠过天衍宗外层层叠叠的山峦,云雾被剑身劈开,在两侧翻卷如浪。。天光从云隙间倾泻而下,将冷白的剑身镀成一道流动的银练,擦着天际划过时,拖出一尾极淡的霜色弧光。
它的速度快得惊人,却稳得像踩在平地上,甚至比平地更轻盈,像是踩在风本身之上。
浮笙低头望去,脚下的山河湖海在云层缝隙里飞速后退,而他们周身三尺之内,风声都像是被剑气滤过了一遍,只剩下清冽的、沁人心脾的凉。
这不是浮笙第一次御剑飞行,抛去之前蓝淮玉那次,她还曾经乘坐过路威的剑前往灵扶山。
但蓝淮玉那回她是俘虏,被剑影裹挟着;路威那次,四五个人一起,巨剑变大数倍,她坐在剑身上,跟乘飞行法器没两样。
只有这一次,她站在千秋雪上,站在云端之上,身前是晏苏环着她腰的手臂,身后是他胸膛里沉稳有力的心跳,才有了真正御剑飞行的实感。
浮笙在晏苏怀中悄悄侧过脸,抬起眼。
晏苏正御着剑,目光落在前方翻涌的云海上。天光从他正前方打过来,将他的侧脸勾出一道极清极冷的轮廓——
眉骨如山脊,鼻梁高挺如削,凤眸微垂时眼尾那道弧度像是用最细的笔锋一笔勾就,多一分则艳,少一分则冷。风掠起他额前的碎发,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那对浓淡恰到好处的眉,鬓角的发丝被吹得向后拂去,衬得他整张面容愈发疏朗明晰。
白衣猎猎翻卷,衣袂与云气几乎融为一体。整个人清得像一柄刚出鞘的剑,又轻得像一片落在云上的雪。
她的目光从他眉骨滑到鼻尖,又从鼻尖落在他微抿的薄唇上,看得有些失神。
晏苏似乎察觉到了她的视线,微微低下头,对上她的目光。他眼底的冷意在与她相接的一瞬便化开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淡淡的疑惑:“怎么了?”
偷看被当场撞破,浮笙也丝毫不尴尬,弯起眉眼,语气坦荡又带着几分惯常的俏皮调侃:“没什么,看你样子太好看,美呆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