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想发给花谨洲,又觉得这种事情不该用微信说。他把手机收起来,站起来,洗了把脸,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镜子里的他还是他,眉眼没变,皮肤没变,但就是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他穿上外套,出了门,打车去了花谨洲的公司。这一次前台没有拦他,直接带他上了三十六楼。花谨洲在开会,他在休息室等了十五分钟。
他坐在沙发上,盯着验孕棒那张照片,觉得这十五分钟比他过去二十六年加起来都长。
门开了,花谨洲走进来,问:“怎么了?”
辛笛把手机递给他。
花谨洲接过手机,看着那张照片,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看了大概一分钟,把手机还给辛笛。
“多久了?”
“大概六周。”
花谨洲靠在办公桌边,双手插在裤袋里,看着他,“你想怎么办?”
辛笛盯着花谨洲他的眼睛,想找到哪怕一丝花谨洲真实的想法,但他找不到。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只有自己的倒影。
“你呢?你想怎么办?”他反问。
花谨洲沉默了很久,然后走过来,在他面前蹲下来,平视着他的眼睛。这个姿势花谨洲从来没有做过,他从来都是俯视所有人的。但现在他蹲下来了,像一个普通人在跟另一个普通人说话。
“我想,这个孩子来得太早了。但既然来了,那就留下。”
辛笛望着他,鼻子又开始酸了。这一次他没忍住,眼泪掉了一滴下来,很快,快到他自己都没反应过来。那滴泪掉在花谨洲的手背上,花谨洲低头看了一眼,然后用拇指擦掉了。
“别哭。你还没站到我身边,没资格哭。”
辛笛想起自己曾经也这样想过,忍不住笑了一下,眼泪还挂在脸上,但他在笑。
“花谨洲,你这个人真不会安慰人。”
“我不需要安慰人,”花谨洲站起来,“我需要解决问题。”
他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拨了一个号码:“方助理,帮我约陈医生明天上午来家里。还有,把我下周的所有行程推掉。”
辛笛站在旁边,看着他打这个电话,觉得这一切不真实得像一场梦。几个月前他还是一个被千夫所指的beta,现在他站在花谨洲的办公室里,肚子里怀着这个人的孩子。
第二天下午,花谨洲的母亲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