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节前夕,我俩照常搂着在街上买菜。我突然想到,这是我认识他后第一个春节。我俩必须要好好庆祝一下。
我把我的想法和他说,他却停了下来,郑重其事的侧过头看向我“你不回家吗?”
“回家?”被这么一问,我还有点发愣。这才意识到,他说的是回父母家。我才想起,距离国庆已经是好些日子了,国庆我爸妈来了一次,那时我从他家短暂的回了自己的房子招待他们,父母回去我就迫不及待的回家了。到现在,我有两个多月没见父母了。
“也是哈。父母还在,春节总不能让他们独守家园吧。”我说,有点失落。“你呢?”
“我爸妈已经去世了。”他语气没有波动的说。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提及的。”
“没事。”他摇摇头,表情却不似平时一般满含笑意,有些伤感“又不是你说一句他们就活过来了。”
我邀请他和我一起回家过年,他拒绝,问我他能以什么身份跟我回去。我说,就单位好大哥,再不济就说你是我义父,实在不行,就干脆和父母公开我俩得关系,再不藏着掖着了。
他笑了笑,踮起脚拍拍我的脑袋。“耽误你这么个前途无量的年轻人,我还不知道怎么面对你父母呢。”
“什么叫耽误,最开始就是我先追你的。”
“你先追我的?可是我先喜欢上你的啊。你以为不是我喜欢你,你会那么容易和我一起回去?会那么容易知道我家?会有机会在我家。。。吃我豆腐。你以为?”
“我从第一眼看到你就喜欢你了。”
“谁不是呢?”
空气在我俩的吵闹中凝滞,意识到我俩说了什么的时候,一切都已经太晚了。我俩收不回去了,只有两个人的脸红,将空气加热到难以忍耐的燥热。空调呜呜的,还吹着热风。我俩聊天时本来只是日常的拌嘴,就没躲着电梯里另一个住户。可说出口,谁也没想到会变成这样的结果。
住户回头,像看两颗灼热的火球,电梯门一开,就小跑着出去。
住户下楼了,我俩还是不敢靠近,像怕把彼此烧成灰烬,各自把头别向一边,生怕碰到对方。但这么忍着也不是办法,我想着,还不如主动点,起码先打破现在,于是我转过头,正好和刚转过头的他撞上眼神。
我们已经在一起很久了,但还是第一次,这么滚烫。我们几乎是拥吻着回到家,连开门的间隙都不舍得分开,一回家将菜放在桌案上就忍不住向卧室走去。不一会儿我便将他整个剥光,他浑身通红,比那天发烧的时候看起来还要烫,中部城市的冬天,浑身散发着蒸汽,但我知道,我也一样。
我俩像往常一样亲密着,用汗水做笔墨挥洒,宣泄着别离的不满。情到深处,他突然说,要不换个文体吧。
我知道他说的换个文体是什么,但说实话,我有些抵触。主流的文体自有它的好处,可我们生来的条件便决定我们无法书写主流的故事,何必强求?他拍了拍我的肩膀,温柔的抱住我,我也环抱着他,他的心跳是那么好听,感觉每一下都要把我的胸膛敲的酥麻。
但我还是没有接受,只是眼下太为仓促,实在不好。他没有强求。那一晚我们和往常一样挥洒,然后抵足而眠,第二天依旧像往常一样上班。好似没发生过那个插曲。
春节来了,他终究没和我一起回去,他目送我上了车,说要去找亲戚过节。我趴在车窗上,看着在雪天等在站台上的他,在视线里慢慢变小的样子,一时间突然感觉好像是这辈子最后一次见到他了。我想就这么下车,哪里也不去,就呆在他身边。但车已经启动了,他真变成了一个小点,最后消失不见。
春节时,我们天天聊天打电话。由于距离变远,我俩的话也客气了很多,就像之前一起回家的时候一样。我感觉有些怀念,但又有些急切,以前从没有觉得春节这么讨厌过。他总会发现我这种着急,安抚我,说着回来后的展望。
由于在一起时就是腻歪,我俩很少说闲话,他的情史如何说实话我也不在乎,我只爱他这个人本身,无论听到他怎样,我想我也还是会爱他。他毕竟太可爱了,我舍不得他的一点。听说有个词叫爱到想把对方吃掉,我以前不懂什么意思,觉得这个说法是写作人惯用的夸张,但和他在一起之后我一直在害怕,怕自己真忍不住给他吃掉,害怕自己真一不小心就破坏了这段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