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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2 章（第1页）

耳边传来领导试麦的声音，针刺一样的电流声传入我耳中。我脑内闪过一个最坏的可能，不会其实是某种学校锦衣卫类似的组织，每天跟在每个老师身边，就为了防微杜渐，今天抓住我俩的把柄，一会儿要在那大ppt上投影吧？

这个念头的荒唐程度，是我自己想了后都会一笑的水平，我捂着嘴，旁边的同事以为我呛到了，赶忙要拍我背，被我拦下来。

会议正式开始。

台上的领导念着稿子，语气不重，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

“我们要深刻认识到，教师和学生之间的关系，天然存在着权力的不对等。在这种不对等的关系中，学生往往是弱势的一方。”

“不管初衷如何，不管是否有感情因素，只要逾越了师生之间的边界，就是师德问题。”

“防微杜渐。不要觉得‘我就对他好一点没关系’，不要觉得‘我们是真感情’。边界就是边界。”

同事们有的听校长说起的案例，说着八卦，有的正义凛然，说某人不配当老师，有的开起玩笑，在我前排两排的一个老师肘击了一下他的工作搭子，看口型开玩笑的部分不是师生关系，而是背爆出是同性恋。

说实话，说的每句话都是正论，说的每个字都是正解，我也很认同师生恋这种东西很大程度上就不该存在这件事，权力关系下人哪里分得清自己是喜欢对方还是退行到面对父母的状态。

可领导说的每个字就是像在敲我脑袋，让我感觉分外不舒服，心底升起一股无名的火，想摔门而去。他明明没有指名道姓，也没有说男同这个群体半分坏话，但那股指着我鼻子说我和周处关系不正常的感觉还是萦绕在我脑中，像唐僧念了金库周一样。

周处身为教务处主任，上台发言。我欣赏起他工作时威严的样子，才勉强将那股怒火将将压下去。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稳。和他在家说“饭好了”是同一个声音，但却像从两人嘴里出来。

我在台下看着他。那张脸我亲过无数次，闭着眼睛都能画出来。但此刻，那张脸莫名有些陌生。

他说“我们要以身作则”。他说“师德师风是底线”。他说“任何逾越边界的行为都不应该被容忍”。

我听着，心里有两个感觉在打架。

一个是骄傲。你看，这个人，我的这个人，站在台上，稳得像一尊佛。他做什么都做得好，连念这种稿子都比别人念得好。完全不像我俩也是某种意义上的当事人的感觉。

另一个是是某种说不清的东西。似害怕又似担心，像站在玻璃窗外看里面的人。他在里面，我在外面。我们之间隔着一层透明的、打不破的东西。

周处说完，又回到了位置上坐下。

我看着他的好脑勺，不知道他的脸上是怎样的表情。

散会。人们如鱼向门口贯去，几个领导没动身，显然有别的安排。我没看他，径直往门口走。在李老师离开之前将她拦下。李老师有些表现得有些受惊，显然是没有想到我会突然将她拦下来，我笑了笑，说“方文真是，也不早点说有您这个朋友，一直没有请你吃饭，怪不好意思的。李老师，您方便吗，改天约个饭啊。”

李老师听到开口的是“方文”，说的是约饭的问题，松了口气，脸上的惊讶和下意识地退缩消失，换上了自然的笑容。“这样，小文告诉你了？”

“当然。咱们借一步说话？”我带着李老师向着人比较少的地方走去，琢磨着怎么开口进一步询问。

“上周，小文气势汹汹的拿着照片找我质问，问我为什么出轨，我当时都懵了，说哪有什么出轨。她笑着把那张照片甩我脸上，我一看，我和周处长的，连忙跟她解释不是这样。“我用开玩笑的口吻说，一边走，一边用余光悄悄观察她的反应。“小文还以为我是同性恋，还搞办公室恋情，吓我一跳。我只得打电话给爸妈，让他们出面解释，周处是我干爹，小时候都是他带我，所以我才来这里工作，想着有个照应。听到我爸妈这么说，小文才放过我。她说是你发给她的照片，说你害怕她被骗婚。冒着得罪同事的风险也要保护小文，真谢谢你了。”

“不用。只是这个事情是原则问题，我们同一级毕业，怎么也该和她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