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咱们班期末班级排名到底第几啊?”
“是不是第一啊老师,是的话我现在就去小卖部批发可乐了。”
“应该不是吧,就我们寒假作业!老班可一点都没省!是的话,我可就要闹了。”
“可我们班上次年级前十进了四个啊,”说的人又小声嘀咕了一句:“我也考的不错,过年可给我玩爽了……”
“就是啊,给个准话吧老师~”
……
底下七嘴八舌。
英语老师王玥听着,淡笑不语,等闲聊声有点收不住了,才抬手压了压。
“你们班期末考得确实不错,均分班级第一,甩开第三名……”她略一沉吟,“三分多吧,具体记不清了。”
教室里“嗖”地一下浮起一层若有若无的轻飘。
王玥任由学生雀跃几秒,才慢悠悠开口,说的话却让每个人都咯噔一下:“寒假在家里,有好好学英语吗?”
话音落下,目光所及,声音便低一分。
王玥平日里随和得很,但真要被她盯住,没几个人能扛住,不过扫视一圈,教室里静得只剩下窗外的雨声。
“看来不用我抽查了,”王玥叹口气,掠过几个她看好的学生,“过几天开学考,卷子会给出答案。”
底下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心里都门儿清,期末排名再好,寒假玩脱了的大有人在,现在自己手里几斤几两,那是清楚得很,故而百分之八十的人都躲开了她的视线。
王玥不再多说,打开白板,开始上课。
下课铃响,教室里响起此起彼伏的触屏声,而陈颂安却从桌肚里掏出了笔记本。
起初,她也跟风用过学校配的平板。
打开白板软件。
笔刷颜色能调出几十种,线条粗细可以无限细分,也可以插入图片,绘制导图……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地智能高效。
可关了屏幕,脑子却一片空白,好像记住的,只有心情。那些精心调整的排版和颜色,没帮她多记住一个公式。
她停下来想了一会儿,自己本就是那种做什么事都要尽力体面些的性子。
所以,对于她来说。
这,不过只是形式大于内容。
于是,她便合上平板,推到一边,拿起了最普通的纸和笔。
后来她明白了,所谓的高效,有时也是思考的敌人。
当记录的速度追不上思维的流转,当形式的繁琐比内容本身还复杂,工具就成了累赘。
找东西时,需要点开一层一层的文件夹,在格式统一的页面里慢慢翻,等待加载。
对她来说,远不如纸张的翻页的声音来得直接。知识落回纸上,有了重量,也有了气味。
蓝色是定义,红色是易错,黑色是推导,只有这三个颜色,也只有中性笔。
墨水渗进纸页,在特定章节留下的折角,一时兴头画下的“大作”……这些看起来原始又低效的方式,反而在记忆深处留下了更深的烙印。
课上,老师讲述新的章节,她的耳朵是可以开放的,笔尖在纸张上,飞速划下几个只有自己懂的符号。
课下,看着书本上目录实打实的标记,章节里笔触的停顿,就好像数不清多少隐形的线,在新旧之间连接了起来。
开学考说到就到。
老班贴考场表时,背对着他们,“看你们这一个个的表情,寒假过得挺充实啊,我看这次开学考,有看头。”
他抚平表格,盯看了几秒,“咱班这次一考场七个,第八蒋添一……二考场头名,差一点啊,还得加把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