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是怎么传开的,陈颂安也说不太清,回想起来,真正的转折应该是发生在那个周一的傍晚。
最后一节自习课,离放学还有十来分钟,教室里已经蠢蠢欲动了。
风贴着教室后窗溜进来,卷动了摊在桌上的试卷一角,她正用橡皮擦一道算错的题,橡皮屑簌簌地往下掉,在草稿纸上积了薄薄一层。
就在这时,手臂被碰了一下。
她转过头。
“这周末,有空吗?”
教室顶灯的光落在晏炀天的脸上,他语气轻快,就像在问一件平常事,但搭在椅背上的那只手,显然绷得有些紧。
陈颂安眨了眨眼:“应该……有吧,干嘛啊?”
“去公园走走?”晏炀天侧着身,视线扫过她的眼睛,“就中央公园,不远。”
“好啊。”陈颂安几乎没怎么想就答应了。
晚上。
窗外的银杏树被风吹得哗哗响,一片嫩绿的新叶打着旋,黏在了玻璃上。
陈颂安写完作业,习惯性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她的手指无意识地向左滑动日历,日期也一格一格跳。
14,15,16……20。
“20”这个数字突兀地钉在了屏幕上。
周日,是五月二十号。
陈颂安的手指就这么顿住了,心脏也在那一瞬间,很重地跳了一下。然后,一种混杂着慌乱、猜测和巨大不确定的灼热,骤然炸开,迅速蔓延开来。
她一下就按熄了屏幕,把手机反扣在桌上。
房间里一片黑暗,只有窗帘缝隙透进的一线光,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那道微光,很久都没动。
接下来的几天,陈颂安没有对任何人提起这件事情。包括薛楠,包括木槿。
不是不想说,而是不敢。
不能说。
小时候她不是这样的,有什么开心的事,恨不得立刻告诉所有人,可后来她发现,那些提前说出口的愿望,好像总是很难实现。
尤其是关于“喜欢”。
她一直觉得,感情是件很私密的事,像就一颗还没破土的种子,在见到阳光之前,需要暗自捂在黑暗里,不能随便拿出来给别人看。
更何况,她也只是猜。
万一……不是呢?
万一只是朋友约着出去走走呢?
这个念头反复在脑子里打转,让她处于一种悬在半空的状态。
这一周,时间呈现出一种奇特的质感。
周二体育课,自由活动。
她坐在看台阴凉处,看晏炀天打球。蒋添一传了个险球,他跃起接住,落地转身,起跳投篮,球划过去,在篮筐边缘转了两圈,落入网中。
场边响起大片的叫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