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击力将软管冲开。
简而言之,水流了一地,并且由于一开始的缝隙和他急切挽救的动作,滋了他一脸水。
手忙脚乱拧上水管,地面积了一滩水,黑色尘土浮在水面,仿佛奋勇杀敌的战士,锐不可当开拓领土。
小滩水变更大一片。
积水没有向下渗透。
不是夯实的土吗?
赵锦城皱眉,鞋底呲地面,盯着看了一会,没看出啦厨房黑漆漆的地面,到底是土、水泥或者别的什么。
先洗衣服吧。
他研究了一会,猜想有铁丝的一端跟水管口相连,摘下反过来试了试,果然更紧凑还不会漏水。
等盯了哗啦哗啦水流和漂浮衣物的洗衣机内筒好久,他才反应过来,衣服都飘到洗衣机半个高度了。
就几件夏天的衣服。
水有点多。
拧开开关,定了20分钟,赵锦城出门找拖把时,碰上了姥姥。
瞪着他,眼神很凶。
他没主动打招呼,直奔搭在拖拉机车头的拖把。
背后响起带浓重口音的指责时,赵锦城丝毫不意外。
“多浪费啊!弄这么大一片!”
小老太太趿拉脚步走过去,惊呼:“不过日子了,洗这么几件衣服,放这么多水干啥!”
心里烦躁,赵锦城提着拖把进屋,语气很冲:“我自己弄的会给你收拾干净,不用你操心。”
“不用我操心?!“
老人嘶哑又尖锐的声音,直入耳膜。
“住我这儿了,还不用我操心?”小老太太抢过他手里的拖把:“这拖把能拖厨房吗?啊?这么干净,不能拖这屋!”
日落西山,除了堂屋有微光,其他屋里幽暗不清,厨房更是,昏暗如薄雾微。
切菜做饭得开灯,可能是老太太觉得浪费电,没开灯。
尽管天暗,但拖把上陈年积累的灰渍,他还是能看得到的,更别说刚才细细打量过,脏污明显是洗了数次顽固如旧,哪里干净了?
人老眼花算了,还……赵锦城憋回去一句脏话,深吸一口气,想老太太胡搅蛮缠。
算了。
他憋着火问:“那用哪个拖把?”
眼皮一跳,想起扔在垃圾桶旁边带着几根破布条样式的拖把,心想不会吧?
果然,老太太腿脚利索出了门,放回拖把,又冲到垃圾桶旁,握着一个带几张破抹布、满是黄锈的铁杆回来,气势汹汹:“用这个。”
翻滚膨胀的怒意从嗓子眼退回到胸口,赵锦城拧着眉走近,俩人近乎差了一个头,他伸出手,意思是要拿拖把。
谁知小老太太一推,挡他的手,自己低头拖了起来,还嫌他碍事,叫他让开!
老人枯瘦干瘪的皮肤和身躯,充斥着一股不为人理解的顽固又倔强的力量。
赵锦城收回难以理解的目光,转身出了厨房。
二楼空旷的房间里,干什么都不得劲儿,赵锦城坐在床上倚着墙,翻来动去,床板跟着节奏吱呀乱响。
更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