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答~滴答…”
雨淅淅沥沥敲击屋顶的瓦砾,天光被乌云遮蔽,屋子里一片昏暗。
一只老鼠从墙缝中爬出,在黑暗中朝着稻草堆里的人爬去。
“轰隆~”一声惊雷响彻整个村庄,闪电瞬间照亮屋子。老鼠受到惊吓逃窜回缝里。
盛夏的雨季,空气总是带着潮热,让人喘不过气来。桓冲不由自主地锁紧眉头,朝柴房走去。
门上锁链被解开。
“喂,起来吃饭了。”他端着碗混了咸菜的白粥,向草垛里的人走去。
草垛里的人不为所动。
桓冲见她一动不动,眉头皱得更狠,抬脚就朝她的腿踹过去。
“你还摆上谱了,赶紧给我起来吃东西。再不起来小心揍你。”他恶狠狠的说道。
桓商陆睁开眼睛,脸上青紫的伤痕消退大半,无声地盯着他。
放出狠话的是恒冲,但他感觉被饿狼咬住的人是自己。
桓商陆缓慢起身从他手里接过饭菜。
他没有马上离开,反而蹲在她身旁,目光追随她手里的粥,开口:“李家是出了名的有钱,你嫁过去吃香的喝辣的,你哥我还能多拿一笔娶媳妇儿的钱,这么好的事情你还不答应,脑子是被驴踢过吗?”
“李金闵瞧中了你的脸,这脸是爹娘多给你的,你就当是弥补哥哥了。聘礼多了,爱妹妹说不定就愿意嫁给我了。”
桓商陆冷笑一声:“桓冲,本来就长得丑,脸这种东西还是要一要才好。”
说完便端起粥碗喝了一口,转身背对他躺下。
桓冲最忌讳人说他丑。
他个儿矮,脸上痦子多,头发稀疏。村里老有人嘲笑他,问他爹娘是不是和隔壁桓大牛抱错了儿子。
更令他气愤的是,爹娘长相不差,自己的亲生妹妹更是清丽脱俗,唯独他长相丑陋。
长相丑陋娶不到媳妇,压力大头发更稀疏,索性剃成光头。
想起伤心事,他脸一阵扭曲,又踢了妹妹一脚才出去。好在李家给了丰厚的聘礼,他得赶紧告诉桓爱,哄着她嫁给自己,正要出门呢,没想到李家请的裁缝到了。
门上锁后周围一片寂静,草垛上的人立即起身冲向墙角,吐出白粥。
她知道粥里下了蒙汗药,为的就是迷晕她,从五天前开始,她就经常陷入莫名的沉睡中,即使她强打精神也不起作用,经过几天观察,问题出在那些饭菜上,他们怕她跑了,在饭菜里下了药。
她不喝粥,桓冲是不会离开的。于是她假意喝了一口,没咽下去。
趁今天家里只有桓冲一人,得做些准备伺机逃走,还好家里没有多的空房关她,只能关在柴房里,这里棍子多得是。她挑了一根粗棍,将棍子埋在草垛里,以便伸手就能拿到,又跑到墙角,在土墙上面剐蹭下一把土攥在手里,这时门外传来妇女的声音,桓商陆走到窗边听外面人的谈话。
“桓冲,哎呀,好长时间不见变帅了不少呀。”
桓冲听见李裁缝夸他,心里瞬时美滋滋,“婶子最近发大财呀,婶子一会儿你进去量完后帮我锁个门儿哈,我出去一趟,这是钥匙,锁在门上。”
李裁缝心想这果然是个不成器的,这种事儿也敢交给外人,一脸嗔怪地说:“这事儿我哪能办呐,你那妹妹我可困不住。”
“婶子放心,妹妹已经被药倒了,不到晚上是醒不过来的,你放心量。”桓冲说着又从兜里拿出五块钱递给张裁缝,最近李家的聘礼到了,他手上宽松着,这会儿只想着早点去找桓爱,用起钱来毫无顾忌。
李裁缝看着他手里的五块钱心动了,既然人已经晕倒了,就锁个门应该不碍事,她笑着抽走他手里的纸钞,“放心,婶子保证把门锁好,你就安心出门儿吧。”
原来是李家村的裁缝来量尺寸做嫁衣,放倒裁缝比放倒桓冲容易些,而且桓冲还出去了,今天就是逃出去的好机会,她连忙回草垛里躺下装晕,在心里预演接下来的动作。
“吱呀~”木门被推开。
一名身材消瘦的女人走了进来,她手里挎着个篮子,脸上农村妇女与人调笑惯有的笑意还没完全淡去。
李福林本不打算接这门生意,李家庄谁人不知李金闵是个混不吝,听说上一任妻子被他打得受不了,自杀了。这种晦气婚事还是少接才好,奈何她那不争气的儿子欠了赌债,李家给的报酬又实在多。迫于无奈,她还是接了这活儿。
她拿出软尺,朝昏迷的人走去,得尽快量完走人。
她没注意地上躺着的人,手微微颤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