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景和右手撑地站起身,吸吸鼻子说道:“伯母。”
余彩霞拉着大夫陆仁心小跑来到两人身边,蹲下身摸摸祝春明的脑袋轻声说道:“娘马上带你出去。”
陆仁心掀开盖在祝春明身上的外袍,看清血肉模糊的鞭伤时,猛地倒吸一口凉气。他当即把药箱往旁边一搁,掏出备好的参片塞进祝春明嘴里。
片刻功夫,她的脸色便有了点血色。余彩霞高悬的心脏这才落回肚子,她站起身拍拍祝景和的肩膀,扬起微笑点了点头。
朱景和耳尖微红,附在余彩霞耳边告知情况。祝三福望着三人攥紧拳头垂在身侧,手臂肌肉紧绷,眼神凶狠无比。
但余彩霞并没有理会他,推开他走到祝金礼面前:“族长,我同意补偿祝三福10两白银。但是我现在实在拿不来这么多,我愿意将十亩水田暂时抵押给他。”
祝金礼坐直身体,一侧嘴角微微上挑。虽不知余彩霞为什么突然松口,但只要结果是他想要的就足够了。他点头缓声说道:“可以。”
“我不同意!”
祝三福猛地抬步上前,呼吸急促大声说道:“我只要银子,谁稀罕你家的破田。”
一旁的祝举元手肘撑住桌子,似笑非笑的说:“祝三福,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族长已经同意,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闻言,祝三福的后背惊出了一层冷汗,浑身僵硬,说话都打起了结巴:“没、没有。我只是,只是……”
刘秀芝赶忙走到祝三福身边:“我当家的意思,是怕她一拖再拖,迟迟不肯还钱,我们又不能拿她怎么样。”
祝三福深呼一口气,连声附和:“对!我就是这个意思。”
祝金礼面色稍稍缓和,食指轻点桌面说道:“永胜媳妇,你看……”
余彩霞握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缓声说道:“一年,一年之内我一定还清。”
“不行,半年内。”祝三福抱臂站立,眼底藏满算计。
朱景和喉结上下滚动,牙关紧咬,大声吼道:"你不要欺人太甚!"
余彩霞拉住冲动的朱景和,眼皮垂下,盖住眼底翻涌的怒气。几秒后,重新挂上笑容:“半年时间太短了,九个月。我说话算话,绝不拖欠一天。”
刘秀芝冷笑一声:“别装蒜,十两银子你肯定拿的出来。已经给你宽限时间了。”
余彩霞的唇瓣嗫嚅,还想多争取些时间,却听到陆仁心说祝春明高烧昏迷的消息,瞬间全身失去气力,眼见着就要摔倒在地。
却听到朱景和的小声耳语:“伯母,伯母!春明还需要您。”
她还要带春明回家,还不能倒下。
余彩霞强打气精神,望向祝金礼:“半年就半年。”
祝金礼拿出早就备好的笔墨纸砚,写好两份字据。余彩霞匆匆按上鲜红的手印,将字据揣进怀里,踉跄着走向祝春明身边。
朱景和紧随其后,在陆仁心的指挥下小心将祝春明背在身上,往祠堂外走去,脚步迈的又大又急,但每一步都走的稳稳当当。
陆仁心拎起药箱,扶着身体浮软的余彩霞小跑跟上。
……
“她背后的伤看着吓人,但没伤到骨头。静养一段时间就能痊愈。”陆仁心收好银针,转头对着身后面无血色的余彩霞说道:“可以多给她吃些补血的东西。你也别太担心。”
听到祝春明没有大碍,余彩霞紧绷的肩膀往下一沉,眉头也舒展开来:“好,好。多谢您。”
两人一边说一边往屋外走,守在门口的朱景和听到两人的对话,攥紧衣摆的手缓缓松开,跟着他们走到院外。
“她身体有些虚,得抓几服药。你们谁跟我跑一趟?”陆仁心的视线在两人脸上扫过,询问道。
望着余彩霞发丝凌乱,身形佝偻的模样,朱景和上前一步:“陆大夫,我跟您去。”
闻言,余彩霞只轻轻点点头,从衣袖里摸出钱袋交到他手中:“路上小心。”
朱景和捏紧钱袋,小心塞进胸口贴身放好:“好,伯母你快回屋吧。”
陆仁心拉了拉药箱肩带,朝余彩霞轻轻颔首,随后看向朱景和说道:“走吧。”
快到小路转弯处时,朱景和已将陆仁心的药箱背在了自己身上,他扭过头望向院里。发现余彩霞已经依靠着篱笆站在院门处,见他回头还朝他挥了挥手。
此时已临近黄昏,村里人家都已升起炊烟。朱景和跟在陆仁心身后慢慢走,沿路遇到的几个村民目光都粘在了他身上。
毕竟他现在是祝春明的赘夫,今天的事早在村里闹得沸沸扬扬。虽说大部分人都听过了关于他绘声绘色的传言,但与见到真人的感觉相比还是有些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