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祝春明不自觉翘起的嘴角,余彩霞含笑不语,只加快了挥动锅铲的速度。
不多时,鲜香四溢的炒咸菜便做好了。
余彩霞手脚麻利,将大半咸菜盛出,只在锅底留了一些。紧接着倒入清水,柴火将咸菜汤煮沸,取一把挂面下入锅里,用竹筷搅散,防止面条粘连。
水开后,莹白的面条四散漂开,油黄的咸菜沉浮其中。热气裹着咸香弥漫了整个厨房,祝春明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娘,能开饭了吗?”
余彩霞重新舀了半碗凉水加入锅中,拍开祝春明伸过来的筷子:“再等会。”
朱景和洗漱完平复好心情,回到厨房时,三碗热气腾腾的咸菜面已经摆在了桌上。
一见到他回来,余彩霞的脸上就堆满了笑,连忙招呼人进来吃饭。
咸菜面是农家最平常不过的早饭,但在一整天都没吃东西朱景和看来,普通的咸菜面也成了珍馐。
顾不上假客气,一坐下就埋头大口吞咽,毕竟这也许是他未来几天里唯一一顿热乎饭了。
很快朱景和碗中的面就见了底,只余下浅黄色的面汤和表面漂浮着的零星咸菜叶。
纵然如此,朱景和依旧把头埋地低低的,小口啄饮面汤,不敢与对面的祝春明对视。妄想借此抵挡,方才被她撞见自己发疯的窘迫。
祝春明垂下眼帘掩去笑意,把手伸到朱景和眼前:“碗给我,锅里还有,我再给你添一碗。”
朱景和有些惊讶的抬头看向祝春明,见对方的手又往前伸了伸,连忙将碗递过去,结结巴巴地说:“谢、谢谢。”
说完呆呆的望着给自己盛面的祝春明,耳尖染上可疑的粉色。感受到两个年轻人之间的互动,余彩霞只默默吃面,努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吃过早饭,余彩霞便将两人赶出了厨房,自己留在里面洗碗。
祝春明与朱景和两人站在院中面面相觑,场面一时有些尴尬。最终还是朱景和率先打破沉默:“祝姑娘,这两天麻烦你和伯母了,多谢。”
"没事,麻烦你尽快离开。"祝春明说完便朝屋后走去,给鸡群准备饲料。
朱景和的脸色白了白,他没想到祝春明变脸居然这么快,刚刚还主动给自己盛面,现在却冷的像个冰块。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回了柴房收拾东西。其实也只有他穿越时身上的一套衣服,不到一分钟就打包好了。
朱景和坐在床边,垂眸望着脚边迷路的蚂蚁,脸上一片茫然。
“这些窝窝头拿着路上吃,你身上穿的衣服和鞋子送给你了。”祝春明拿着小包袱走进柴房,假装没看到朱景和的沮丧,板着脸开口说道:“村口在东边,出村之后一直往南走就可以到镇上。”
“好,谢谢你。”朱景和接过祝春明拿过来的窝窝头塞进怀里,站起身来拿起包袱说道:“我这就走了。”
说完对着祝春明鞠了一躬,低头大步往外走去。
刚出柴房,躲在墙边偷听的余彩霞急忙现身拦住了他:“小和,你要走去哪。祝春明,你就是这样欺负小和的。”
见到余彩霞,两人皆吓了一跳,朱景和赶忙摆手解释:“伯母是我自己要走的,不关祝姑娘的事。她还给我送了窝窝头呢,这两天已经很麻烦你了。”
祝春明走到门边,望着满脸怒容的余彩霞底气不足的说:“娘,我哪有欺负他。你怎么胳膊肘往外拐。况且您明知道他是个大麻烦……”
闻言,余彩霞脸色沉了下来,揪住祝春明的耳朵:“要不是我留了个心眼,小和就要被你赶走了。况且我不怕麻烦。小和这孩子模样端正,怎么会是坏人。我看你就是不想把他赘回家,故意和我对着干。”
祝春明将自己的耳朵从余彩霞手里抢救回来,气愤的说:“我不要嫁人,我也不要赘婿!娘,我可以养家。不需要再多一个人。”
赘婿?我吗?
朱景和原想上前拉架,却被“赘婿”砸晕了脑袋,一时间呆立当场。原来阿姨救他的条件是让他做上门女婿。
他还是个黄花大闺男,还没和喜欢的女孩谈过恋爱,他不想结婚呀!
一时间,他只觉得头晕目眩,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救命之恩要以身相许的桥段,竟在他身上上演了。
朱景和抬手扯了扯衣领,挽起袖子。当务之急是要将吵做一团的母女二人分开,等大家的情绪都稳定了,再坐下好好商量。
只不过他明显高估了自己的战斗力,刚接近二人便不知被谁扇了一巴掌。脑袋上遮挡短发的方巾都被打歪了。
捂着火辣辣的脸,朱景和挪到了远处蹲下缩成一团,眼角都湿润了。默默看着火力全开的母女二人唇枪舌剑。
这事他是管不了了,还是等她们自己平静下来,他再去掺和吧。
理智上他是支持祝春明的选择的,毕竟婚姻是关乎一辈子的大事。但感性上他也能理解父母对儿女的关心。
救命之恩他一定会报答,但不是用以身相许的方式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