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你不能告诉我。”
“嗯。”
“那就等我自己查。”
晏栖穹看着他,眼神很深。
“你会生气。”
“我现在也经常生气。”
“会比现在更气。”
缇照野想了想:“那你提前习惯一下。”
晏栖穹终于笑了一下。
梦境里那些档案柜还在震动,可这一点笑意很轻地落下来,像把缇照野从太平间门口往回拉了一寸。
缇照野醒来前,又听见太平间里的哭声。
这一次,哭声后面多了一句很轻的话。
“别进去。”
不知道是谁说的。
也可能是十七岁的他自己。
梦境坍塌时,源记录在黑暗里盯着他。那张和他一模一样的脸没有愤怒,只剩一种近乎冰冷的耐心。
它还会再来。
缇照野很清楚。
死亡记录不会因为一次反驳就消失。它会等,等他污染值更高,等晏栖穹实体化更深,等他终于必须在真相和眼前的人之间选一次。
想到这里,他反而醒了。
因为这一次,他不想在梦里替未来做决定。
醒来后,他仍然记得那句“别进去”。
像一根细线缠在喉咙里。
他没有告诉晏栖穹。
不是因为不信他,而是因为有些东西一旦说出口,晏栖穹一定会露出那种“我知道但不能说”的表情。缇照野现在不想看。
他怕自己真的会生气。
也怕晏栖穹真的会受着。
所以他先把这句话按回心里,等以后亲手把门推开。
那之前,他不想让任何人替他站在门口。
晏栖穹守在床边,像知道他在梦里做了这个决定,却没有问。这个不问,比任何回答都更难。
缇照野闭着眼,听见自己的呼吸慢慢稳下来。门还在那里,死亡证明也还在那里,可至少此刻,床边有人守着,而他没有被任何记录拖回去。
他忽然觉得,这场梦最可怕的地方不是死亡,而是死亡想替他把后来所有选择都解释完。可他偏不让。
这不是胜利,只是醒来以前,他替自己夺回的一点空隙,也替后来留了一口气。够了。
源记录猛地扑来。
就在它碰到缇照野前,一只手从黑暗里伸出,扣住源记录的肩。